第五章 巴赫之约
        当路德得知希特勒被捕的消息，已经是12号早上了。回城后，第一件事就是让辛格去通知格伦，打听一下这次被政府取缔的几个组织的背景，同时调查阿道夫.希特勒在组织中的地位。颇令人吃惊的是，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这个听上去名称宏伟壮大的政党在１９１９年还默默无名，在当时多如牛毛的政治组织里连个小虾米都算不上，成员也似乎从没有超过100个。不过，自从阿道夫.希特勒这个失败的艺术家，贬值的退伍军人加入后，迅速成为了事实上的领导者，几年的工夫，这个不起眼的组织象吹气球一般膨胀起来。这一次，他们联合了４个武装团体成立了一个所谓的“德国人战斗联盟”想一举掌握巴伐利亚的军政大权，听说还计划向柏林进军。

        这确实是个一举成名的良机，路德心底下感叹道，如果真的还能有一场公审，希特勒这个昨天还只是巴伐利亚一个政党的首脑将一跃成为这个时代的政治明星。不过，卡尔州长恐怕最希望的还是把这个烫手的热山芋在暗地里结果了，现在台上台下的谣言实在太绘声绘色了。而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现在明显想把这个事件扩大化，使卡尔不能下黑手。心底盘算了一阵，路德决定还是吩咐格伦一声，看看监狱里有没有可靠的朋友照顾一下，免得希特勒得个高烧疟疾之类的不治身亡。过些日子，待事件平息了些，最好还能安排个机会让自己去见他一面。

        看了看快到晌午了，路德特地挑选了一身全黑的装扮，每一件东西——帽子、上装、手套、皮靴——都是第一流巧手的制成品，穿戴得整整齐齐。昨天巴赫伯爵派人送来一份请柬，专程邀请自己去他的庄园参加晚会，还强调有要事相商。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路德再看了一眼请柬，“海尔达大街３３号”，自己还是第一次去，早些出门稳妥些。

        纽曼.冯.巴赫伯爵也算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祖上就是容克贵族，家族有七、八个大农场，此外还有些工厂，生产棉纱和玻璃。本人有些贵族兮兮，还喜欢附庸风雅，前些日子，就是他和那个犹太佬伊万特竞价，把一幅赝品给叫到了1200英镑的天价。就是不知道这次他打得什么主意，不会是想花钱另买一幅赝品吧，正好格伦这些天都在叫苦，是得赶快去外地进些粮食和冬装了。

        路德在马车上胡思乱想着，很快马车驶进了一扇镀金的大铁门。一圈高墙环绕出去包围着整个庄园，墙头上间隔地排列着开满了花的花盆。正对铁门是一个喷泉，喷泉中心是个波希米亚风格的天使雕塑，车道沿着喷泉两侧穿过前庭的花园交汇到一座宫殿式的大建筑物前，那就是巴赫伯爵富丽堂皇的住宅。前庭左侧另有一座建筑物，那是仆人们的住所。

        待马车停稳，早有准备好的仆人迎上前来，把阿曼多.路德先生引入大门。这扇门和一条长廊的尽头相通，长廊也就是候见室，它的右面是朝向前庭的餐室，左面是朝向花园的休息厅。长廊的另一头是晚会的主办大厅，悠扬的音乐从那里飘了出来。

        晚会还没有开始，主人也还没有现身。三三两两的来宾已散在大厅里，小声交谈着。大厅门口摆放着两个中国的大青瓷花瓶，大厅中央有一架花梨木的钢琴，正有一位音乐家在为大家演奏。大厅的左侧是一排餐桌，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和水果，供客人们自由选用。而大厅右侧是十来张古色古香的圈椅，旁边还有一排宽大奢华的靠背长椅。大厅里还有几个仆人举着盘子穿梭，盘子里盛放的是白葡萄酒和马拉加酒。

        路德随手拿了一杯葡萄酒，走到餐桌边先品了几块小点心。这样正式的宴会还算是第一次参加，而来宾们多是眼高于顶的贵族们，有的还在自己店里买过东西，多少都是有爵位的。巴赫这个老家伙，难道是为了报复上次画没有卖给他，特地让自己到这种场合来出丑？

        路德心里不由嘀咕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地转着手中的酒杯。幸好不一会，有一个仆人匆匆走了过来，低声告知巴赫老爷正在书房等侯。

        伯爵的书房布置得很简单，一张硕大的红木书桌正对门的中央，书桌后有一只碗柜，放着一套德国烟筒，有的是旱烟筒，咬口是镶珊瑚的琥珀制的，有的是水烟筒，附有很长的皮管子。桌子上放着一排香木盒子，有马里兰的著名烟草，也有万里迢迢从古巴来的上等哈瓦那雪茄。巴赫伯爵约五十岁上下，但头发已经花白，剪得很短。他身上穿的是便服，显得很有精神。

        “谢谢您的赏光，路德先生，”伯爵大笑着迎上来，“最近城里出不少事，幸好平息得快，所以想组织个宴会给大家压压惊。”

        “这是我的荣幸，”路德客套着，直接问道，“这次来，不知伯爵有什么需要小人效力的？”如果是要德.格.列维茨基的肖像画，反正一时是没货的。如果是这个事，自己就可以找个借口走人了，否则在这些贵族里面，憋也憋死了。

        “呵呵，我是有笔大生意要和你商量，”伯爵话锋一转，“听说你和博根豪森区的地下老大格伦很有些交情？”

        路德心下一惊，这个老狐狸不知道了解多少，于是斟字酌句道：“噢，你说的是格伦老大啊。我的店多蒙他的关照，尤其现在治安不太好，也多亏了他的兄弟照看着。当然，我们店也要支付点辛苦费啦。格伦老大是很讲意气的，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

        “原来这样，”伯爵回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们长话短说。你知道的，鲁尔危机后，我们这里的奢侈品来源影响很大。特别象我们这些上层人士，原本都是享用巴黎风尚的消费品。现在好了，时装，香水，提包，烟草，皮草，珠宝，手表……等等，等等，一来很难从法国进口；二来，就是到了市场上，大家现在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使用法国印记的商品。”

        “听说你是山那边过来的，所以我想，如果我们可以合作，就把这些奢侈品打上新产地的牌子，就可以运进来了。当然我们正经商人最好是不要出面的，格伦如果能从手下挑几个胆子大的，出面负责押运就行了。我出资，你经营，利润我们六三开，还有一成就给格伦作辛苦费。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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