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交心 (3 / 4)
        乔济世凝神道：“贤婿请讲？”

        方觉晓问道：“您老是否还记得四年前宛县有个知县身首异处，暴尸河沿的事情？”

        乔济世猛一扬眉，道：“你说的知县可是姓潘？”

        方觉晓点头道：“正是。郡府所存卷宗虽然说他是被匪徒所杀，但小婿却发现其中疑点重重，您老想必对此事有所见解，还请指点小婿一二。”

        乔济世似笑非笑的看着方觉晓道：“其实我不说相信贤婿亦知道内情。此乃罗先开杀官欺君掩人耳目之骗局。老夫久居宛县，四年前此地从未有山匪入侵扰民之事，何来杀害朝廷命官之说？明眼人皆知潘知县分明是遭了罗家暗算而死。我想贤婿的来意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方觉晓不语，给他来个默认。

        乔济世道：“不知贤婿为官志向如何，是想做个贪官、庸官、清流、酷吏还是循吏？”

        方觉晓恭声道：“请指教。”

        乔济世侃侃道：“我为官多年，什么样的官都见过。自古人情大于天，在人情的包袱之下，贪污之事常有发生，或许是被外在的诱因吸引，或许是受内在本性控制。这些人尝到甜头后是乐此不疲，胃口也是越来越大。贪官污吏鲸吞蚕噬，民脂民膏搜括抹尽，其狠劲仿佛不连都土地挖走是誓不罢休。为官不廉，所该怪罪的不该只是官吏本身的操守，整个大环境的影响应该也占了极大的决定因素。说穿了，这其实就是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官吏虽贪婪，若无同僚百姓的贿赂，亦无从贪起；但是话又说回来，假使没有收贿的官吏，又何来企图贿赂的人呢。怪只怪官场是纯粹属于人事的战场，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一旦进入了官场之后，便成为了人与人之间协调沟通的问题。而为了避免别人的刻意刁难，或是使自己的事情能尽早过关，打好环节，尽力作好人际关系，在官场上是有一定的重要性。为此，即便不刻意以金钱赂之，偶尔的迎来送往，作作东道是免不了的，而这一切也免不了金钱的辅助。但是，商人富豪有绝对的能力负担这些事，然而对于寻常官吏却是一件麻烦事，因为官吏的官俸其实并不算多，在这种上级要巴结、同僚要打通、下属要照顾的情况之下，那一点点的官俸是不够的。在这种入不敷出的情况下，更是难以养其廉洁。吏治于是大乱。除了贪财以外，尚有贪求名声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爱财，不是每个人都缺钱，有的人认为名声才是传世的关键，所以会钻营声名、沽名钓誉。但这类人说他坏，倒也不坏。只是爱求取名声、炫耀名声，虽然不至于在时事、钱财上伤民扰民，但是这样子张扬，总是会让人心中不快。”

        方觉晓动容道：“说得好，这就是贪官，或贪财，或贪名。”

        乔济世接着道；“还有缺乏担当，逢迎贪功的庸官。犯了错，不敢承认；有功劳，却极力争取。现在如此，以前也如此，这样的官吏历朝历代都不缺乏。彼辈苟且偷安，得过且过，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处事无原则，做事不负责。于是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时，要尽量的往外推，使自己能置身事外，如此虽然不会有甚么建树，但也不会有实质上的过失，当然也更不会因此而得罪人，或是事情牵连到自己。毕竟想要升官发财还有许多的办法，重要的是要先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上，以防止关键时刻时招人攻讦。于是如何推卸责任成了一件极为必要的事。但是要对上有功无过，往往造成对下有过无功的情况。”

        方觉晓叹息道：“误国误民者多是这等庸碌之辈。”

        乔济世闻言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所谓清流，是指思想高尚，品格清高，洁身自好的思想者，但是经常流于形式，只会唱高调。身为清流者，往往骨骼清奇，思想灿烂，文化修养高，为人所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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