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夜审
想抓住那个人必须得给他下个套儿不可。没想到，我们正为瘦子的失踪而着急，这偷听的却送上门来了，不管他是不是瘦子，肯定不会有什么好动机。

我与他们三人商量了一下，如此这般，定叫那偷听贼束手就擒。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找鬼头张。

“大哥，有件事儿想麻烦你。”

鬼头张笑道：“咱哥俩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把昨天晚上有人偷听的事情跟鬼头张学了一回，当然隐去了珠子有字那一段：“大哥，我想抓住那小子，你得帮个忙。”

鬼头张一惊：“咋还有这事儿呢，是谁？”我摇头：“现在还不知道，非得抓住他不可！”

鬼头张说道：“嗯，你要我咋办呢？”

我说：“大哥，今天晚上你就……”我趴在他耳边，把计划说了一遍，鬼头张不住点头：“成，成！”

天黑以后，我们四人还有山枝儿在房内聊天，说得正热闹，突然听得一阵号响。山枝儿说道：“呀，开会了。”

李扬嘟囔着：“开，开，开，没事儿就开会，就不能让人呆会儿。”

我笑道：“麻杆，你就别絮繁了，我们毕竟是新来的，什么事都得积极一点儿。”

郑风说道：“走了，走了，开会去！”

我问青青：“那东西收好了吗，可千万别弄丢了。”青青说道：“放心，在箱子的夹层里呢……”说着，向山枝儿的房中一指。

我们出了山枝儿家，向会议室走去。进了会议室，村里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鬼头张还有大肚皮和二愣子站在前面。

鬼头张喊道：“都别说话了，所有人都呆在这里不许出去，等我回来！”众人疑惑：“咋了？出啥事儿了？”

“出啥事儿你们不用管，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这屋。一撮毛，你帮我看好了，除了钟老弟他们，谁要出去就给我绑了！”众人见事情严重，不敢再乱说话。

鬼头张向二愣子和大肚皮使了个眼色：“你们俩，跟我走。”

他们三人先出了会议室按计划行事，我们四个等了一会，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我说：“走吧，去收网了。”

我们四人借着黑暗的掩护，潜回了山枝儿家的院子外。隐约看见山枝儿的房里有一道黑影在晃动。我们暗笑，鱼上钩了！

李扬便要上去，我伸手拦住：“等等，让他再热闹一会儿。”

那黑影显是在里面翻找东西，过了一会儿，没什么结果。我笑道：“这家伙还挺执着呢，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还不死呢，走，我们进去跟他谈谈。”

我们四个轻手轻脚的走进院子，这地方民风淳朴，人出去后从来就不锁门。我轻轻地拉开门，靠近山枝的屋子。房门没有关，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一个人背对着我们，蹲在那里翻箱子，我悄悄地向他走过去，这人找得太过认真，已经到他的后面了，居然还没有发现，只顾着低头翻找。

“兄弟，你在找什么？要帮忙吗？”我开口说话了。

那人听有人说话，吓了一个哆嗦。腾地一下站起来，转过身，注视着我们。那人用块黑布蒙着脸，我们四个笑嘻嘻地看这那人，就他那体形还用蒙面，但凡认识他的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正是瘦子！

那人傻了眼，愣在那里跑也不是，说话也不是。青青从口袋里掏出夜明珠，托在手中：“老猴儿，你是不是找这个呢，说说，找它做什么？”

瘦子一听青青叫他的名字，知道隐藏不住，他看我们四个都堵在门口，便冲上炕去，打开窗户想逃。

瘦子身手还算灵活，跃出窗子便向院子外面跑。我们四人并不急着追，那瘦子跑出院子，却见旁边闪出一个人来，一下把他按到了地上。瘦子“啊”地喊出了声，瘦子还想挣扎，从旁边又上来两人，把瘦子死死的按住：“妈了个巴子的，老猴，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呢！”

这三人正是鬼头张、二愣子和大肚皮。鬼头张拿来绳子，二愣子和大肚皮给瘦子来了个五花大绑，把他架了起来。

鬼头张一把撤掉瘦子的蒙脸布：“他妈的，老猴，老子平时有啥对不起你的地方？”

瘦子面如死灰，耷拉着脑袋。

我说：“大哥，先把他弄屋里去，慢慢审。”

二愣子和大肚皮连踢带踹，把瘦子弄回屋里。大肚皮开了灯，一把将瘦子推在炕上：“你赶紧的，老实交待！”

郑风搬来几把椅子，叫众人坐下，二愣子和大肚皮气呼呼的，说什么也不坐。

瘦子双手被反捆着，好不容易才从炕上挣扎着坐起来。

鬼头张先开了口：“老猴，村儿里人都对你不错啊，看你干不了力气活儿，就让你专门卖东西，你咋能出卖我们呢，钟老弟拼着命护我们，你咋能偷他的东西，你的良心是不是都让狗吃了？”瘦子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鬼头张接着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些政策就不用我说了吧，你是想顽抗到底呢，还是想宽大处理呢？”

得，叫他这么一说，还真成了警察审犯人了。

瘦子就是不肯说话。李扬冒了火儿：“叫我说这种人就不用跟他废话——郑风，把我的药箱拿来！”郑风应道：“好勒！”

我们几个相视看着，不知道李扬要耍什么把戏。郑风拿来李扬的药箱，李扬把药箱打开：“你们都看到我解剖巨狼了吧？”众人不解，点点头。“其实我最拿手的不是解剖死的东西，解剖活物才有意思呢！”

大肚皮问道：“李老弟净瞎说呢，活的咋解剖？”

李扬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来：“别人不行，我可行啊，这是我发明的上好麻药，涂在人的肚子上，然后开堂破肚，把里面烂掉的心肝掏出来，再缝上，人还能照样活，你们信不信？”

二愣子傻笑：“嘿嘿，还有这事儿呢，太神了，没听说过。”

李扬冲着瘦子嘻嘻地笑了起来。

瘦子向后使劲躲，“你，你，你要干啥？”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李扬说道：“不干啥，以前我也只在动物身上试过，不知道活人行不行。今天大伙来得巧了，我让你们开开眼！”李扬瞪起了眼睛：“把他的衣服扒开，我倒要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

二愣子和大肚皮扑上前去，就扒瘦子的衣服。瘦子叫唤起来：“哎呀妈呀，救命啊！”郑风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就招了吧，省得被人开堂破肚！”

青青抓着我的胳膊，轻声问：“李扬不是来真的吧？”我笑笑：“没事，吓唬他呢。”

李扬挽起了衣袖：“还不说，是条汉子，你可千万别说啊，我正想试试这药用在人身上是什么反应，你要说了，就试不成了。”他拿起手术刀：“把他按住！”

二愣子和大肚皮把瘦子按倒在炕上，李扬走了过去，打开药瓶……瘦子再也承受不住了：“我说，我说，饶命啊！”

李扬探过头去：“你真说啊，还是别说了，等我试完了再说行不？”

瘦子大喊：“别试，别试，我就现在说，你试完了我就说不了了！”李扬叹了口气：“哎，好吧，没有试成……”一脸无奈加可惜，着实好笑。

鬼头张对二愣子和大肚皮说：“松开他吧。”二愣子和大肚皮松开手，把瘦子扶坐起来。不管怎么说，鬼头张对瘦子还是有感情的：“老猴，千万不要隐瞒，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大伙儿说，都会帮你的……”

二愣子说道：“首长，甭跟这人废话——老猴，我问你，那个，那个……钟老弟，还是你问吧。”众人不禁莞尔。

我想了一下：“老猴，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偷珠子。”

“是，是因为我听到你们说珠子里有宝藏的秘密。”

“你知道那宝藏？”

瘦子点了点头。

李扬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宝藏的”

“他们告诉我的。”

“他们？他们是谁？”郑风追问。

“他们就是他们，我也不太清楚……”

李扬叫道：“好啊你，跟我们绕弯是不是，我看你是真想开堂了！”

“冤枉啊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我说：“那你说说，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瘦子想了一会：“那是三年前吧，我去哈尔滨卖东西。在古董店卖完东西想走的时候被几个人截住了，说我倒卖文物，要把我送公安局。

“我害怕啊，就求他们饶了我。他们就说放过我可以，但必须得把东西是哪里弄的说清楚。我没有办法，就把首长领人挖坟的事都跟他们说了。

“他们听我说完后，就把我整到了一家旅店关了起来，我晃忽听他们说要去请示什么老大。我被整整关了一宿，有人看着门不让我出去。

“第二天其中有个人就跟我说只要以后听他们的话，就不会有事还可以赚大钱，接着扔给我五千块钱，我啥时候见过这么多钱那，就答应他们了……”

大肚皮骂道：“他妈的，为了点钱你就出卖我们是不是？”

瘦子很委屈：“我也是没办法啊，都是他们逼的……”

我接着问：“他们有多少人？”

“四个，我只见过四个。”

青青问：“那他们都要求你做什么了？”

瘦子说：“就是我们这里有什么事情都得向他们汇报。”

“还有呢？”

“还有，让我想办法让首长用挖鬼和鬼头张的名字。”

“这是他们取的？”

“嗯。”

我又问：“太史遗书也是他们让你拿给大哥的？”

“对，他们说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叫首长去找宝藏，可是我动员了好几回，首长就是不听。”

我点点头，看来像是真的，跟鬼头张说的吻合：“你是不是有意把我们引到这儿来的？”

“嗯，他们跟我说会有四个人跟着我，要我装作看不见，把你们引到这儿来。”

李扬骂道：“他妈的，那你怎么半路把我们甩了，差点没把我们害死在山里？”

瘦子算是怕极了李扬：“李老弟，这不能怪我啊，这也是他们安排的。他们说是老大说的要是连这一关也闯不过去，留着你们也没啥用了……”

“那偷珠子的事……”

“昨天我见首长要问我遗书，知道要穿帮，就想逃跑，没想到正好碰到他们派人来找我，就让我来偷听，说我对这里的情况熟悉。我把听到的跟那人说了，想让他带我一起走。那人说只要我偷到珠子就带我走还给我一大笔钱，所以我就……

我问道：“那你怎么跟他们联系？”

“每次都是他们来找我，我要是有重要的事，就去哈尔滨找古董店的老板。”

“古董店的老板？哪家古董店？”

“就是我卖东西的那家，信义古玩店啊。”

我们四人都是一惊，原来是那个胖老板，居然让他蒙混过去了。

我接着问：“老板就是老大吗？”

瘦子摇头：“不是。”

“那你见过老大吗？”

瘦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肚皮骂道：“他妈的，见过就见过，没见过就没见过，你这是啥意思。”

瘦子说道：“见过一回，可是他坐在床上，挡着帘子跟我说话，根本就看不清。”

“跟我们说一说他大概的样子。”

瘦子想了想：“那人他……”

正说到这里，瘦子没了动静。二愣子喊道：“快说呀，别想耍花样！”瘦子却翻起白眼来。“不好！”我冲过去看瘦子。瘦子的后背上，居然插着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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