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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大黑
“这事儿,我只跟你们婶子说过,没也告诉过别人,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孟大叔使劲啜了口汗烟,“那是去年,入冬的时候我进山打猎。刚下过雪,满山都是花白花白的。我在雪地里发线一串脚印,看起来像是狼的,但却老大老大的,狼没有这么大的蹄子啊。我就琢磨到底是个啥东西,我打了大半辈子猎也没见过。
“我顺着脚印儿撵了四天,直撵到了野狼坳。野狼坳是最可怕的地方。都说那里藏着成千上万头野狼,还没有人进去后再活着出来,那里受了诅咒,人要是走进去立刻就会晕倒,然后就等着野狼分尸。
“我追到坳口,脚印往坳里去了。我不敢再继续追,刚想回去。就听见里面狼叫,还有东西往外跑,要想走来不急了,还好坳口那有几棵大树,我找了一颗爬上去。
“我刚上了树,就见一只野猪从坳里跑出来,后面还追着一头狼。当时我就傻了,那狼个头儿有牛犊子那么大,嘴里眦出两颗獠牙。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狼,不知道是啥品种。狼这东西都爱聚堆儿,如果碰到群狼就是大象也能吃了,一头狼就能追得野猪到处跑,却从未见过。
“那狼眼睛有铜铃那么大个儿,一下把野猪扑倒了,野猪也不小,想跟那狼打斗,却被狼咬住脖子,一会儿就唵了气儿。那狼咬死野猪,叫唤了两嗓子,从坳里跑出一帮狼崽子来,一窝蜂似地扑向野猪,不一会,野猪就被劈吧了。这群恶狼恨不得连骨头都吃下去。它们吃饱了摇头晃脑地回坳里去了。
“我等了好一会才敢下来。一看地上的脚印,正是那头大狼留下的。我不敢久留,赶紧跑回了村。”
我们听得目瞪口呆,看孟大叔的神色不像是在骗我们。郑风对李扬说:“你不是号称生物专家吗?你给说说,这是什么狼?”李扬翻着眼皮,想了一会儿,使劲摇摇头:“不是狼!”
“那是什么呀?”青青问道。李扬回答:“什么也不是!”
郑风嘻嘻笑了:“不知道就说不知道的,怎么还什么也不是,难道孟大叔见鬼了吗?”
李扬并没有反击郑风,他的样子很严肃:“听孟大叔的描述那东西样子像狼,但是有很多地方不对,现在,世界上狼的品种并不多,只有五种。没有一种狼是长獠牙的,没有哪种狼可以单独打败野猪。这东西的体型也不对,据我所知,最大的狼是基奈山狼,大的体长2米,肩高1.1米,那也没有孟大叔说的那东西大,再说这种狼只分布在北美洲,二十世纪初就已经灭绝了。”
孟大叔呵呵笑了,“不愧是大学生啊,就是有知识,不过李兄弟你说的我都听不懂,反正从没见过那东西。”
我们又唏嘘了一回,孟大叔说道:“好了,该睡觉了……”
我身体恢复得挺快,又过了几天,除了有些乏力外,基本康复了。孟大叔有个女儿,早已出嫁,听说嫁到很远的一个村子,一年也回不来两次。听婶子说,这大山里只有那个村子通了电,还有一部电话呢,他女儿能嫁到那也算享福了。在这里手机根本没有信号,我们想着给司马教授和刘叔报个平安,却是不能,孟大叔说等我完全康复了带我们到她女儿的那个村子打电话。
一天清早,孟大叔抗着猎枪又要出去打猎。李扬非缠着要去,青青也说从没打过猎想跟着去看看。孟大婶儿开始怎么也不同意,说有危险,后来实在拗不过,便答应了。
孟大婶对大叔说:“孩儿他爹,可别往远走,过一会儿就领他们回来,钟毅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呢。”
孟大叔笑道:“你墨迹个啥,这事儿我还不懂,一会儿就回。总在炕上躺着也不行,走走也好。”
我们带好武器,李扬背着药箱和孟大叔进了山。孟大叔并不带我们远走,只在山腰处转转,打了几只野兔。李扬觉得没趣儿,偏要往林子里面去。郑风捶了李扬一下:“麻杆儿,怎么的,还想迷次路啊。”
李扬这次可没在乎:“怕什么,有大叔在,我就不相信会迷路。”孟大叔没办法,只好带我们往老林子里走了一段儿,并没有什么发现。
孟大叔说什么也不让我们再往里面走了,就要回家。我们都知道大叔是担心我的身体,只是觉得有些失望,第一次打猎也没遇到什么刺激事儿。这时青青却突然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嘘……你们听,是什么声音?”
我们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果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哼哼,顺着风远远地传过来。李扬冲着青青一竖大拇指:“高,比狗耳朵还灵!”青青嗔怒:“你哪里像个哥哥!”
我们顺着声音寻过去,走了好一会,发现一个黑色的毛绒绒的大家伙趴在地上。我一惊,“别又是熊吧!”孟大叔看了看:“不是,是野狗,好像受了伤,快死了。”
我们靠近野狗,它本来闭着眼睛,听到有声音,警觉地睁开眼,闷哼着向我们示威。糨身下流了一大摊血,身上好几处伤口还在流血。
那野狗坚持了一阵,实在没了力气,慢慢地闭上了眼。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孟大叔端起枪准备随时射击。野狗没有反应,孟大叔用脚尖碰了碰它,一点反应也没有:“死了吧,整回去熬汤喝,这么大的野狗可少见着呢,弄不好还是个狗王啥的,肉肯定不少。”
李扬弯下腰摸着野狗的脖颈,“还有脉搏,没死呢。”孟大叔抽出短刀,便要刺,青青拉住孟大叔胳膊,“大叔,别杀它,你看它多可怜啊,我们救救它吧。”
孟大叔一愣,可能他从来没见过打猎还要救动物的,“那啥,这东西太凶,发起狠来不比狼差,救过来咬你咋办?”
青青说:“不会的,我们救了它,它谢我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咬我们呢?”再理智的女孩子都是很天真的,孟大叔不忍让青青难过,点点头:“嗯那,不过它都要死了,想救也难。”
青青很高兴:“谢谢大叔!”说着,蹲下来,抚着野狗,“狗狗乖啊,我给你上药。”她冲着李扬伸出手,“拿来!”李扬问道:“拿什么么?”青青说:“装什么糊涂,药呗,就你的李扬白药啊。”李扬看着青青:“你真要救?”青青不置可否。
李扬摇摇头,从药箱里拿出两个小瓶子,递给青青,这瓶外敷,这瓶弄点水给它灌进去。青青小心地在野狗的伤处上药,那样子更美了。看来女人的母性并不只对自己的孩子,只要她们看到幼小的东西或是弱者,就会泛滥开来。
想是青青碰到了野狗的伤处,野狗哼一声,睁开了眼,我心里一紧,想过去拉青青,没想到那野狗却很温顺地看着青青,一点敌意都没有。
李扬笑了:“嘿,怪了啊,看来美女不只对男人有杀伤力。”
郑风淬了他一口:“就你贫!”青青一边上药,一边跟那野狗说话,并不去理会李扬。李扬自觉没趣,找了个树根儿坐了下来。
青青问道:“大叔,是什么东西把它伤成这样啊?”孟大叔仔细看了看:“像是狼,这野狗好像是被狼袭击了,受伤后逃跑,跑到这就没劲儿了。你们看——”孟大叔一指,野狗的身后有一淌血迹延伸开来,孟大叔说的没错。青青又从水壶中倒了些水,在手心里把药粉洇湿了,放到野狗嘴边,我真为她捏了把汗,怕野狗发起疯来。野狗很配合,可能是渴了,勉强伸出舌头添着。青青又喂了几口,咯咯笑了:“好痒!”
李扬的药还真灵,血止住了,野狗有了点精神。
孟大叔的意思是就把野狗扔这儿,让它自生自灭,可青青坚持要把它带回去养伤。孟大叔砍了些树枝,用绳子绑在一起,就是一个单架了,把野狗抬放在上面。前面再拴一根长绳,李扬和郑风拉着,下了山。回到村子时,天已经快黑了,村里人看我们弄回这么个家伙,都跑来看:“哎呀妈呀,这啥玩意?”“看着像是野狗呢,咋这么大个,哪整的?”村里人也觉得新鲜。回到家里,孟大婶一直埋怨孟大叔,说带我们回来晚了,害她一直担心。
那野狗恢复得很快,李扬又给它弄了些药。前两天还只能吃些稀饭,都是青青来喂,我们要是靠近它,它就哼哼着要咬人。后来就能吃些干食了,这家伙太能吃了,自从它能正常进食后,什么野兔,野鸡的就没我的份儿了,孟大叔每天弄那些还不够它吃的。渐渐的野狗跟我们也熟悉了,青青说它又大又黑,就叫大黑吧。大黑很有灵性,跟我们着实亲热,尤其听青青的话。孟大叔也说大黑挺邪门,像是训过的一样呢。
一天,我们没事儿逗儿着大黑玩,郑风问李扬:“麻杆儿,你那么能,你说说,大黑又是什么品种。”李扬仔细瞧着,“看样子像是敖犬。”孟大叔说:“可不咋地,要不怎么这么大个儿呢,一定是獒!”
青青抚着大黑:“大叔,什么是獒?”孟大叔说:“九犬一獒嘛,母狗生一窝九只小狗时,就把他们放在一起,与母狗隔离,只给很少的食物,为了活着,它们就得互相掐架,真到只剩一只,那就是獒,是狗里面最厉害的,一獒抵三狼,难得呀,我也只是听说过,没真见过。”
我们都盯着李扬,想听听他的说法,李扬笑道:“这只是民间的一个传说罢了,没有科学根据,不足为信。獒是犬的一种,大型犬类才叫獒。一般认为现有的獒都是由藏獒发展来的,獒非常凶猛,不怕野兽,对主人很忠心,你把一百只土狗放一起让他们咬,也不会变成獒的。”还是李扬的说法有道理。
郑风又问:“那大黑怎么就成野狗了呢?”李扬摇摇头,“那就说不好了,对了大叔,打猎的都有猎犬吧,你怎么没有?”孟大叔说:“原来有两只,前一阵子老死一条,别一条让野猪挑死了。这不村儿里杜老八家母狗刚下完崽子,我正琢磨着要两条去。”
又过了一阵,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天也暖了起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就要跟大叔,大婶告辞,继续去找挖鬼。大叔大婶儿说什么也要再留我们几天,可我们一再坚持,他们也只好同意了。在坐汽车的时候,我听那售票员说杨草沟到了瘦子才下的车,所以我问孟大叔杨草沟在哪。
孟大叔说:“哎呀,你们要去那啊,老远了,要走上两三天才能到啊,你们去那干啥?要不我送你们去三河镇,是离我们这儿最近的镇子,那里有汽车,你们就可以回家了,不要在山里转,太危险。”
我说:“大叔,我们是有事儿要办,你就告诉我们吧。”
孟大叔掏出烟袋点着了吸了几口,“你们几个啊,一定是有事儿瞒我呢,你们没说我也就没问,我看你们就不像一般学生,就冲钟毅射箭那两下,就不简单,大叔啥人儿你们还不知道吗,啥事儿说说也许大叔能帮你们忙!”
他们都看着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等着我做决定,我想了想,孟大叔不是坏人,也许他还真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我说:“大叔,我们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压低声音,“我们是来找鬼头张的,大叔,你知道这个人吗?”
孟大叔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找那个兔崽子,你们找他干啥?”
我心中一喜:“大叔你认识?”
孟大叔说:“能不认识吗,那是你婶子的亲外甥!”我还是不敢相信,会这么容易:“大叔,你知道他是干啥的不?”
“那咋不知道呢,挖人家祖坟的呗!”我们四个互交换着眼神,这太不可思议了,像挖鬼这样一个神秘的盗墓门派,孟大叔居然毫不避讳,好像理所当然一般。”
孟大叔说道:“鬼头张那是他的外号,他真名叫张本德,地岗子村儿的。要说这小子还真能,本来他们那个村贼穷,后来让他整的,通上了电,又装上了电话,对了,我姑娘就是嫁那村儿去了,你们找他干啥,我领你们去。”
李扬一拍大腿:“哎呀爷们,真是太好了!”他一高兴,碰出了一句东北话,惹得我们哈哈大笑。
等笑了一会儿,安静下来,我说:“大叔,我们是来入伙的。”孟大叔很惊讶:“入伙儿?你们也要刨祖坟去?你们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啥好日子没有哇,咋上这来遭这份罪来?”
我说,大叔你就别管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追求,孟大叔叹了口气,“好吧,不想说就不说,明天我就带你们去,今天早点歇着,明儿一早就出发,路可不近乎,走山道绕近路还要两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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