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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一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走上盗墓这条路的,这还得从家父说起。家父年轻的时候,曾拜过很多个师傅,学类似周易风水之道却又不尽是,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反正那东西很玄,包括看风水,算凶吉,治病,请神等等。一句话说白,像我爸爸这样的,人们常把男的叫神棍,女的叫神婆。家父在我们那个村算是有些名气,谁家的老人去了,基本上都是请我爸爸过来请神,看坟,谢冠。我小时候家就住在村里的某个祖厅的偏房里。祖厅除了供奉祖宗的灵牌之外,也是临时摆放死人棺木的地方。在我们农村里哪家死了老人,装进棺木后摆放在他所属的祠堂里,然后杀猪买菜请同村人,尤其是同一房的人过来吃顿饭,完毕后,再把老人抬到山上葬了。因为这些原因,我打小胆子就比普通人大,就算站在装有死尸的棺木旁边也不怕,有时候,甚至还会帮爸爸给死者的棺木换蜡烛。在我们农村里有个习俗,就是当老人收敛入棺之后得在头部点上一只白蜡烛,在守孝的七天里蜡烛是不能灭的,燃完一支得马上换一支新的,据说这样是为了给老人指路,在头七那天回来。
我不但胆大而且生来就有一种通灵的天赋。我七岁前的童年是在祖厅里度过的。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又贪玩,那时常常喜欢打开小门,溜到祖厅里玩耍,有时就算有死人棺木摆放在那里也照玩不误。我第一次见鬼就是在祖厅里。某日,我又在祖厅里玩,那时天已经很黑下来了,不过还能隐约看见外面的景物。我一个人还在厅里东看看西瞧瞧,偶尔还会爬上供台上拣还没燃尽的蜡烛。在祖厅一角还堆放着一些私人的木材,我从供台上下来的时候,无意间看见几个人影就在那堆木材上,觉得奇怪,走近一看,只是模糊的几个影子,我摸了一下,可什么也没摸着,突然想起家人以前说过祖厅里有鬼,害怕得退了几步,扫了几眼四周,赫然又发现祖厅里其他地方也隐约有些人影,我大叫了几声忙拉开通往家的小门,找到爸爸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爸爸安慰我说,别怕,没事的,以后少去那里听到没。我连连点头。
八岁的时候,我家搬到了新房子里住了。在一个黄昏里,我见到了第二次鬼。一日,爸爸买了台吊扇放在沙发上,我那时从没见过它,觉得好玩左动一下右动一下,爸爸要我把吊扇接入口的找出来,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出来,爸爸有事出门了,我继续找着。好不容易,在吊扇的顶头把两个接线口找到,找到后就想尽快把这事告诉爸爸,好让他知道他儿子还是挺聪明的。不经意回头扫了一眼厨房,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从厨房的小门走了进来,我以为是爸爸回来了,于是走了过去。那时太阳已经挂在西山上了,落日的余辉通过小门撒得厨房满地都是。那影子果然跟爸爸有几分相似,我想到没想就过去拉他。可拉了好一把都拉不着,一碰到他就透明了过去,我吃了一惊,下意识退了两步,定睛看着这个影子。它身高跟爸爸差不多,脸上的轮廓也跟爸爸貌似,走的动作很慢,一步一步的,有点机械化,身子成模糊状,就好象是爸爸的影子一样。它走着走着,走到了我家专门供奉自家神灵的那个角落里,然后就消失了。后来把这事告诉爸爸。爸爸说,我见到的那个影子是我二伯。二伯英年早逝。爸爸还告诉我,以后我再也见不着这样的事了。果然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类似的事。我曾听爸爸说过,鬼不是平常人能见着的,除非在特定的环境里或者人实在很晦气的时候才有可能。一般能见到鬼的人大都是跟常人不一样,有仙骨,仙骨就算比平常人多了一根骨头,这样的人很合适学玄学之类。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家父开始倾囊传授我他的所学,于是每晚,刚刚吃完饭,爸爸就会喊我在身边,给我讲解如何看阳宅风水,如何看阴宅风水,如何算命,如何防煞,如何请神,如何避凶等等。有时还会带上我给人看坟,或者哪家有人给不干净的东西缠着了,也会带上我实践。在我十二岁那年,家父在家里给我过了神。那天,爸爸将我们家供奉的神全部请到位,我们家供奉的神不是观音也不是如来,更不是其他传说中罗汉八仙之类,而是我们自己的神,这里神都是爸爸师傅的师傅的师傅。烧了很多纸钱,还杀了鸡,并用刀划破了我的食指,滴了几滴血和着朱砂,写了一封血书,然后和着我的生辰八字一起烧了。仪式完了之后,家父很严肃的告诫我,一定不能用阴术对人,不让会有报应的,轻者重病缠身,重者断子绝孙。还好,我之后是运用在盗墓上,挖掘阴宅并不在报应之内。
在那个时候,家父也许压根没想到,我后来居然利用这些方法去盗墓了,家父的原意只不过想我继承他的衣钵,不至于让这些绝技失传了。就是我当时的想法,也只是想象爸爸一样,能给人看看坟,请请神捞一点小钱花花。真正开始接触盗墓是14岁在上初中以后。我就读的中学在一个山脚下,山上就乱葬岗,不巧的是,上山最捷径的小路,就是由我们学校的偏门进来,然后沿着寝室旁边的山道上去,以后镇上每逢有老人去了之后,大都都是走这条路上山的。学校虽然管了很多次,可镇上的人依然我行我素,照走不误,因为要是改道的话,又得多走几里地,从山那边上去。起初,棺木进校园还真吓着了不少同学,每当喇叭响起的时候,很多同学就心惊肉跳地抱着书不敢吭声或者干脆尖叫起来,尤其是女同学,只有少数像我这样胆大的人才会把头探出窗口像热闹一样,看着抬棺木的行人,数着有多少人送行,棺木上的天鹅大不大,更变态的是还猜里面躺着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偶尔还会学人家叫“喔吼”。喔吼就是送老人上山的一句口头禅,一是为了壮胆,二是为了鼓气。后来次数多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他们走他们的,我们学习我们的,各不相干。由于山上的坟墓多,有的甚至不晓得有多少年头了,于是到夏天的时候,尤其是当天太阳暴热,那么晚上就会看见山上忽隐忽现的蓝色的星火之光,那就是“鬼火”。中学那会,我们已经知道,鬼火是磷火,所以也并不是很惊奇。不过还是不敢上山观看,只是伸伸手指指,议议论论。就在那时,我虽然胆大也同样不敢上去看。但后来我还是去看了,这一看就改变了我的一生,让我从此走上了盗墓这条路上。
某日晚上,下完第一节自习课的时候,我跟胖子,瘦子,高子四人在走廊上乘凉,那天天忒热,站在走廊上,也没点风。山上的乱葬岗又出现了鬼火,也许是天热的热缘故,这次出现的很多,满山都是,好象一些小灯笼一样忽闪忽闪的。瘦子突然建议我们四人上山看个究竟。他的建议得到了胖子和高子的支持,只有我有点犹豫,我并不是怕,只是担心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不够上山再下山继续上自习课。瘦子他们就嘲笑我,说我平日里不是说自己的胆子大嘛,怎么有机会证实的时候就胆怯了,要是我真的怕的话,就留下,他们三个人去就是了。我最受不了别人的讥讽了,于是头一热,上就上,谁怕谁呀。当下我们下了教学楼,朝乱葬岗爬去。我们四人一边爬一边唱歌,时不时还说说笑话什么的,当然这些其实都是为了壮胆。别真别说,山上就是比山下凉快,凉风习习的。我们四人花了十来分钟,终于爬到了最多鬼火的那块山坡上。
坡上的鬼火灭了一个又亮一个,像放烟花似的,倒是煞是看好,这些鬼火是不会烧起旁边的树枝或者杂草的,因为它们主要是白磷,着火点最低。那晚的月亮很大,借着月光,我们甚至可以坟头上的碑文上里的字。刚上来那会,我们倒还是兴高采烈的,没过几分,吹了几阵冷风,大家都不由头皮发麻了。当时的情景却确实有点恐怖,大大的月光照在慌慌的坟墓上,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鬼火也像蛇吐舌头一样,一下亮一下灭,还有凉风吹过的时候,夹带着纸钱到处乱飞。靠近我最近的瘦子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我完全能感觉出他身子有点发抖。一两声猫头鹰的叫起,更是让我们有了退堂鼓。
高子第一个说:“我们下去吧,看也看过了。”
我们点头称是。我们转过身来按原路走,没走几步,突然胖子像给人踩着尾巴似的跳了起来,指着右手边结巴说:“你们看,那是什么?有东西再动?”
我们三人吓了一大跳,忙向他指的地方看去,没有发现什么,我们三人都说,胖子不要吓我们,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胖子没有作声。
我们几个又走了几步,胖子又说跳起来说:“真的有东西再动,我又看见了,你们快看!”我们又扭头看去,还是没有。我们大骂胖子真不是个东西,乱撒谎骗人。胖子争辩说,真的看见了,骗你不是小狗,不信要我们自己过去看看。虽然那时,我们已经是惊弓之鸟,但是好奇心仍然有,听胖子连毒誓都发出了,于是,我们四人为了证明一下,跑了过去。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只不过是有个地上有个能井大的洞而已,从月光的投影看来,洞应该有几米深。我们笑骂胖子胆子,刚才不过是风吹过,吹动了旁边的杂草。胖子还是不相信,说要留下看一下。瘦子说:“要看你自己看吧,我们可要下山了。”胖子哪敢一个人呆,忙说大家一起下去。
我们转身再次前进,突然,有一个东西,握住了我的脚跟,我还以为踩着什么东西,忙低头一下,发现一只满是泥巴的手拉住了我的脚跟。我大惊叫了起来,条件反射的挣挣了脚,可那只使劲的抓住我的脚跟挣不开,他们三人听到我的叫声都回头一看,接着他们不约而同的退了几步,高子大叫起来说:“有鬼呀!”然后他们三个拼命的跑了。我忙顺着手向前看。一个满是泥土看不清楚面貌的人头正从那个洞里钻出来。尽管我胆大也学过玄学,可第一次那么清楚的看见鬼并且给鬼抓住了脚跟,还是吓得我魂飞魄散,我使命的踹腿,妄想把那支鬼手挣开。鬼慢慢都由头出现了身子,那身子也满是泥土,好象埋了好多年的尸体一样。我吓得哭了,脚有点发软,突然想起来,爸爸叫我的法术,我忙大叫:“尘归尘,土归土,人和和,鬼和和,妖魔鬼怪去去去!”鬼手还是抓在我的脚跟上,没点松的迹象。相反那个鬼已经爬出洞了。我忙念道口诀。这下好象管用了,那支鬼手松开了。那时我已经吓得不成人样,一看脚自由,顿时撒腿就想跑。
这时那个鬼突然开口说:“小孩,你的驱鬼口诀是谁教你的?”听他这一开口,我不由怀疑鬼怎么会说话呢,难道是人。我壮着胆子看着鬼。他估计有1。68米左右,身上满是泥土,穿着一双那种很老式的解放鞋,眼睛像鹰一样,影子拖得很长。看到他的影子的时候,我终于放下心来了,有影子就一定不是鬼是人。我稳定了一下心说:“你不是鬼吧。”那人啪了啪身子的土,用手背擦了一把脸,露出了一张老态的面孔,笑着说:“你看我像鬼吗?”他就是我后来的盗墓师傅。原来那天,师傅刚从一个明墓出来,我们正好碰巧遇上了他。师傅那晚因为我会驱鬼口诀很是惊诧,便叫住我细细盘问。我见他不是鬼了,于是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师傅听了之后,大为赞赏。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徒弟学“摸金”手艺。我那会不懂什么叫“摸金校尉”,什么叫“倒斗”,当然更不知道什么是“熟土”、“活土”、“死土”。当时感兴趣只是因为师傅说,随便摸一个东西出来就够我读书读都大学了。农村里起早摸黑也挣不了几个钱,学费向来是家长身上的重担,如果真的随便弄个东西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何乐而不为呢。就这样,我成了那人的徒弟。那晚我们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我便下山上课了,还没到教室门口,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有说我在山上给鬼抓住了之类的对白,还有我们班主任的声音。我知道是胖子他们在跟班主任说我的事。我定了定神走了进去。胖子他们呆住了。班主任问我怎么回事。我随便撒了个慌。关于鬼一说,班主任当然不相信了,他呵斥我们贪玩,批评了我们一顿,处罚我们四人打扫教室一个月。事后,胖子他们问我之后我跟那鬼怎么样了。我闭口不谈,反大骂他们不够义气,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他们可能心中有愧,之后也没再多问。
师傅老人家姓土,在离开我们学校不远的镇上开了个小书店,以出租言情小说和武侠小说为主。旁人都叫他土师傅,至于真名字不曾听人提起。师傅正式收我为徒那天才把他的身世告诉我。原来他老人家居然是就是1942年前那宗轰动中央把长沙子弹库楚帛书盗了出来卖到国外的土长云的儿子。再后来,我知道摸金是有派数的。长江以北的叫北派,长江以南的叫南派。北派精于陵墓位置、寻龙点穴,也就善于看风水。南派就是我师傅这一派,擅长挖坑掘土,一只鼻子就能断定深浅朝代。当时师傅看中我,就是因为我识风水懂驱鬼,倘若再把南派的精髓传给我,不就集二者之长,看穴看得准挖穴挖得快,事半功倍。也讲礼节,死人的东西,必须摸一半留一半,摸金的时候,必须从头摸起并且得事先说一句打扰之类的对白等等。初中三年,我一有空就往师傅老人家里跑,向他讲解摸金一道。每逢周末大家都回家了,我向家里说要补课,留在师傅家里继续学习,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去学校山头的乱葬岗实践,怎么挖土挖得快?怎么凭泥土的气味分辨出来哪代墓葬?如何才能一个十几米的洞子挖下去能够做到地面上没有土?如何定坟墓的坐标?如何判断墓门的位置等等。从师傅那里我知道,西汉墓不带耳房,东汉墓多带两个耳房,唐墓是墓砖搭起来的,砖之间没有粘合,搭成穹顶,明清墓则多为砖结构,墓砖之间以石灰和铁片镶死等等。那三年了,我在乱葬岗挖坑不下五百个,为的就是练习臂力和辨土以及速度。当然偶尔师傅还会带我真正挖坟墓,虽然挖的大都是清朝时期的小坟,但一样我挖得津津有味。第一次撬开棺椁,看见那已经成白骨的尸体,倒还真吓了冷汗,摸尸体的时候更是满身大汗,时刻担心来个尸变成了大粽子,那就糟糕了。尽管那会我的法术已有小成,但是多事不如少一事。据我爸爸说,生前被人所害,阴宅不大好,收敛前漏了尸气,被人施了法术之类的容易形成粽子。三年很快过去了。在师傅的细想教导下,我的摸金虽然还不能独当一面,但是也算略有心得。
中考,我考上了县城一个二流高中,于是告别了师傅和家人去了县城。这一走就跟师傅一年没见。18岁高二暑假我回家,一日,我听乡亲说打砖的胡富贵前不久在屋前的打砖,挖黄土挖出了一块秀有花纹的砖头,再接着挖,挖出了一个拱形的坟墓,于是他用东西打开了个洞,钻了进去,发现里面有很多坛坛罐罐。经他这一提,我马上想起小时候,听我爸爸说,他有一次,在自己的地里挖地窖,挖到三米深的时候,也挖出了一个胡富贵类似的坟墓,撬开之后,走进去,在前面一堵封死的墙边拿到了一把青铜剑。这把剑后来在大跃进的时候当废铁卖了。不过,据爸爸观察风水,我们这个村子应该是在一个龙穴上。如果下面真的有古墓的话,不是皇帝的就是将军的。那会我还小,不太懂这些,现经过乡亲一说,我又想起,我们村子里有个传说,说的是在战国七雄的时候,楚国某个大王死了,给大王看风水的相师,被一只金凤凰引来这里,在村里的一口井里消失了,后来这口井就是我们村子里现在的凤凰井。之后大王就选在这里埋葬了。传说归传说,并没有证实,也没在历史书上留下任何线索。为了彻底证实一下是不是真有什么大人物葬在我村下,于是我跑到胡富贵挖出来的那个坟墓观察。这一观察,就让我有了生平第一次真正盗墓的经历。
胡富贵的家就住在马路旁边,从我家里到那里,不过几分钟头的路程。在我们农村,只要有点家底的人盖房子,才会全权把砖头,沙子,水泥,石灰和人工承包给私人建筑队,一般的人,大都是要么自己打砖,要么自己捞沙或者烧石灰,甚至自己当小工。胡富贵并不富裕,所以他自己打盖房的砖,打砖的方法说来很简单,除了拌泥和装窑稍微要点技术含量,其它的倒模,晒砖,烧窑、出窑都是属于体力活。胡富贵的打砖场就在他现住的房子前面的那块地上,这块地以前是块“土”,土在我们那里的意思就是种菜的地。在农村里,一般分下来的地或田基本上一辈子属于物主,可以自由的买卖,转让,建房或者做其它的事儿,不像城里买块地只能用五十年或者七十年。
等我走过去的时候,这块土已经给胡富贵挖成了一个小池塘般的大坑。坑里是一大堆和好的黄泥,一个用来切土坯工具插在泥堆上,两个装着水的水桶,在靠近马路的那边,用木头支了架子,上面钉了几块板子还盖了几张塑料薄膜,这是为了方便遮风避雨弄的,在架子下面是一块很大的长方形光滑石板,在其右手边是个装着泥沙的小坑,在其左手边则是几个打砖的模型和端砖的木板,在其上方有个三寸长门样的下面分砖工具,因为一般打砖的模型是一打就打出两块砖,为了让它们分成一块一块的,所以就有了分砖工具。这里就是倒模,和沙,出砖的地方。在架子后方不远,有几把大小不一,随便丢放的锄头,草挂,铁耙。那个给胡富贵挖出来坟墓就在那里。尽管这个坟墓已经挖出来有几天了,但是,好奇过来看热闹的乡亲还是有几个,有上了年纪的大叔,有跟我差不多的相邻,也有还是娃娃脸邻家孩子。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随机弯腰查看坟墓。这是一个拱形坟墓,像一段两三米的隧道,走向是由东北向西南,也就是从马路斜线向村里延伸。坟墓的颜色是惨绿色,比青苔的颜色还要深,墙上的砖头带些类似古代甲骨文上水字的图像,摸上去有凹凸不平的感觉。我用指甲在砖上挖了一小拓石粉,在手上揉了揉,手感很均匀,闻了闻,略带一点腐味。坟墓的上头,已经破了个人大的洞,凑近洞口,有阴风扑面。里面隐约可以看见几个人影,估计是寻宝的相邻。
隔壁的王大爷,见我如此随口问:“老三(我的昵称),这么?难道你懂这个?”
我叫了一声王大爷说:“我哪懂呀,听他们说了,过来看看。”
王大爷笑说:“挖出来几天了,上周胡富贵挖土坯,挖着挖着突然一锄头下去,挖到了一个硬东西,他以为是块石头,于是一点一点将挖出来,没想到越挖石头越大,挖了老半天,挖出了这个东西。”
我仔细的听着,然后问:“挖出来之后,他就马上打开了吧,听说他从里面弄出了不少古董。”
王大爷说:“挖出来后,富贵一看是个坟墓,吓了一大跳,你又不是不晓得他是出了名气的胆小鬼。他回去吃了饭,找到了他的二弟胡富康,富康你晓得撒,他是我们村里二流子。他把这事告诉了他弟弟。富康二话没说,拉着他跑了过来,三下五除二,两下子就把坟墓打开了一个洞,然后跳了下去,摸上来一些坛坛罐罐,听说有金银首饰什么的,对了,好象还有几个鼎,黄铜鼎,就是电视里常演的皇帝或者大臣们喝酒用的杯子。”
我听得羡慕的说:“那富贵他们两兄弟不是发大财了,那么多古董,一定能卖好多钱啊!”
王大爷有点幸灾乐祸说:“可惜胡富贵没那个命啊。富贵他们摸出那么多古董,马上传遍了整个村,于是大家都过来摸,想碰碰运气。来得早的倒也摸到一些东西,来得晚的啥东西都没摸到。没摸的的人当然不甘心了,所以有人偷偷跑到镇上报了案,前天公安局里来了人,找到了富贵两兄弟,把他们从坟里摸到的东西缴了,还罚了两百块钱呢,说他们破坏文物。后来还跑了几个摸到古董的家里头,又没收了不少东西,听说装了一箱子呢。公安局发话了,以后不准我们私自挖古墓,说是违法的,要判刑坐牢的。还说这个坟这两天就会下来填了。”
我感到有点可惜的说:“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大爷低下声说:“其实还是有人家里头还藏着古董,还交出来。”
我问:“谁哦?”
王大爷说:“就是住在村西的胡定安。有人亲眼看见他从坟里摸出了一对玉佩,上面有个猫眼大夜明珠呐。事后,公安局的找上门,你咬死也不承认,公安局没办法,只好走了。还有你屋后的胡本章,也听说摸到一张古时候用来照镜子的铜镜,一样没交出来。”
我笑嘻嘻的说:“我也赶快下去摸摸,呵呵,说不定还能摸出什么值钱的古董呢。”
王大爷也笑了说:“早就摸完了,村里的大都年轻人都下去摸过,公安局的人也下去摸过,就连我的那个崽也摸过了,要是有的话,早就没得了。”
我突然想起一事问:“那么多人摸过了,难道没有摸到死尸啊?”
王大爷说:“经你一说,我想起来了,说来也还真是怪,听他们说下面没有死尸,只有古董。我哪个崽也说根本没有尸体,下面只是个几米深的通道,通道前面和后面给墙封死了。有人想再破墙进去看看,但是被其它人拦住了,怕墙后面有什么暗器或者长蛇之类的东西。”他顿了一下,抽了一口烟接着说:“你那这外面嘛,明明是个坟嘛,可里面就是没有尸体,按理说,就算是几百年了,尸体没得了,骨头终是有吧,一样没有呢,你说怪不怪。”
我心一动说:“或许这不是什么坟,只是古代的人藏宝的地方呢,就像我们以前挖地窖藏红薯一样。”
王大爷苦笑说:“或许吧,都那么多年了,谁晓得呢。”
我又跟王大爷打了个招呼,然后从洞口跳了进去。
洞口到地面不高,就一米多吧,我一个纵身就下来了。尽管洞口已经开了有几天了,可里面空气还是不是很少,不至于胸闷,但是也有点憋气。地面很干燥,满地都是尘土,还有一些打破的坛罐,坟墓长有一百多米,宽有两米多,可以并列两三个人同时行走。洞里已有三人在里面收寻。三人都是本村的,一个居然是我初中同学张定富。
张定富初中毕业之后,就在家里忙乎了,在村头的水泥厂看机子上班。他见了我笑着说:“古月,你小子回来了?”
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暑假了,回来了,上学真他妈的无聊,终于解放了。早知道,我也学你一样早点出社会挣钱,听说你小子最近混得不错嘛,什么时候请我去镇上吃夜宵啊!”
张定富叹气说:“好个屁,每个月累死累活的,上他妈的十来个小时,弄不到几百块,不够花啊!”
我靠了一下说:“定富你小子,少在我面前哭穷,怕我向你借钱啊!不请就直说,我又不是没有吃过夜宵!”
张定富忙说:“兄弟别说这种话,谁说不请了,改天我们去镇上潇洒潇洒去,先叫K歌再叫小姐,事完之后吃夜宵,一条龙我包了。”
我笑了说:“这才是我的好哥们定富嘛!不管怎么样,你比我好多了,我还在大把花钱,你好歹开始挣钱了,慢慢来,别激动,说不定再混几年,给你混到经理那个位置上了,你娃就发了!”
张定富也笑了说:“希望吧!怎么你也下来摸宝了。”
听这话,我就不爽说:“你小子都可以下来摸,难道我就不能摸吗?老实交代,摸出什么好宝贝了,给小弟看看眼。”
张定富摇头说:“毛!啥东西都没摸着,妈的,早些天为什么我要上班呢,不然好歹也能摸到一两个古董吧,现在屁都没得一个了。他奶奶的!真不是发财的命!够操蛋的!”
我嘿嘿笑说:“切,就算你小子早下来摸又有什么用呢?胡富贵,胡副康够早的了吧,到后来还不是没收了。”
张定富说:“靠!那是他们苯啊,要是老子,死也不给,凭啥子上缴嘛,我又没偷又抢,自己从地里挖出宝了是我走运!”
我说:“你小子现在是嘴硬,要是挖的人真是你的话,带平帽子的一到,话还说你自己就乖乖交出来了,呵呵!”
张定富眼睛一瞪说:“操!你小子一回来就没个好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得了,我也懒得跟你挣,我上去了,上班的时候要到了,小子有空去我家坐坐,合计合计哪天上镇上玩玩,说真的,我还真有大半个月没去镇上玩了。就这样,回见。”
我点头说:“行!少不了K你一顿的!”
张定富爬了上去,剩下的两个乡亲似乎也一无所获,先后也走了。
我借着洞口的光,我一边走一边看一边摸,走到了前面的那堵封死的墙前。这堵墙说它是墙还不如是个门,它直竖了下来,好象一块大石头封住了前面的道路。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些像大16开书本般青砖一块一块垒起来的。我用手敲了敲墙,是实心的,凭我的经验,这堵墙应该有五寸厚,一般的土炸药,想一炮把它炸开是很难的。当然这堵墙,对于我们这些盗墓的来说,要打开也不难,墙壁看似很大很厚,可只要顺着砖头与砖头之间的接口下手,半个小时的功夫就能把它弄个洞出来。我从前面走到后面,后面的那堵墙更前面的那堵墙一样,没什么区别。坟墓里果然没有尸骨,也不见棺椁,看起来,真不像坟墓,如果不是那些青砖,那些破碎的坛罐以及已发生的事情,真的好象一个仿古的隧道。
我捡了几块坛罐的碎片,靠近洞口看了起来。粗粗看着这些碎片,好象看不出来什么名堂,但是仔细看下去,我就发现这些碎片有的是瓶子的,有点是杯子的,有的缸盖的,还点辨认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上的,都带有不知道是什么图案的花纹,不过,它们有个相似的地方,那就是都连续的带状不断镣绕回旋,前后重迭变化,看起来有点动感。看到这里我更加确定了刚刚一见坟墓的那个想法:这有可能是个战国时期的古墓。我记得师傅老人家教我辨认古墓朝代的时候,曾经说过,战国时代的装饰图案,在青铜器、金银错器、漆器、玉器和陶器上,流行着一种共同的纹样构成的方式,即连续的带状不断镣绕回旋,前后重迭变化,其上附以小圆涡形,充分发挥虚实对比的效果及曲线的方向感、运动感。其取材有龙、有蛇、有凤、有云,有单纯的带形,或演变成纯粹的图案构成。处理方法也因制作材料、技术条件及装饰部位而有所不同,这是战国时代最大的特色。从王大爷口中的青铜鼎,坟墓的构造,坛罐的花纹,土质的变化不是已经隐约说明了该坟墓跟战国时期有一定的牵连。
我在坟里选了几块碎片放在兜里,从洞口爬上来,先前围观的人大都不在了,不过王大爷还在一旁抽着水烟,太阳照在他古铜色的脸上,有点发光。
他一看到我就问:“老三,怎么样?”
我耸肩说:“王大爷,我还能怎么样,白下去一趟撒,里面除了黄土之外就是黄土了。”
王大爷笑说:“我早说过了嘛,要是有宝的话,早给先到的人摸走了。”
我询问:“王大爷,你在我们村里住了大半辈子了,你觉得这个坟应该是什么时候的呢?”
王大爷想了想说:“什么时候的我就不晓得了,我只知道,我们村里有个古老的传说,这个传说,我还是从我爷爷那时说过的。相传古代有个皇帝死了,皇后召集天下所有的相士给皇帝选坟,有个叫湛泸的相士走了到处寻找风水宝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一只金凤凰,金凤凰你晓得撒,是个吉祥物,于是湛泸就一直跟着金凤凰走啊走,走了三天三夜,来到了我们这个地方,金凤凰终于在一个井水边停下了,然后又突然消失了。湛泸知道这是神仙带他来的地方,他忙掏出罗盘,勘察地形,掐子一算,算出我们这里是竟然是个百年难遇的龙虎宝穴!湛泸回去禀告皇后,于是皇帝就埋葬在这里了,金凤凰停下的那口井叫凤凰井,据说我们这个村原来也叫凤凰村,只是后来姓胡的人比其它姓的要多,就改成现在的胡家村了。”
传说总是带着人为的虚构,这个故事一听就知道很假,我小时候就知道了。皇帝埋葬哪里会那么随便,要等到死了之后才开始选坟,就算能找到个风水宝地,想搞个豪华奢侈的地下城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建出来的,一般都是在位的时候就开始大兴土木了。不过,我们这个村确实是个难得风水宝地,这一点我从爸爸早就得知。
为了证实究竟是不是传说中风水宝地之最,我决定回去把爸爸那个罗盘偷偷弄出来,亲身看看,风水的龙头在哪里,一般真正的坟墓是埋在龙头穴上,这样才能让福荫子孙。这个坟墓,我猜测只是个配坑而已。不过从这个坑来看,这个真正的坟墓一定很不简单,或许正应了我爸爸所说的“不是皇帝就是将军”的话。
我故意看了看时间说:“哎呀,看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了,王大爷,你还没吃吧,要不到我家里坐坐。”
王大爷说:“算了,不去了,改天吧。我也要回去了,婆娘大概也把饭弄出来了,你有空上我那里坐坐。”
我说:“行,那王大爷你小心点哦。”
王大爷哼着个小调,摇摇晃晃的走了。
等王大爷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捡了一块青砖弄了回去。
我回到家里吃了饭,趁爸爸在客厅上看电视之际,我留进了他的房间,从箱子里翻出他的罗盘,然后藏在胸前,跟妈妈打了个招呼说出去到串门子去了就出来了。
我拿着罗盘准备到南边村尾那口凤凰井开始测量,因为那里是传说中金凤凰降落的地方,不管是不是真,那里无疑是最好的勘察起点。我到的时候正是中午一两点的时候,井边没旁人。这口凤凰井,井圈是大青石凿成的,可两三个小孩合抱,上面那些一道道打水绳子勒出的印痕还隐约可见。看到这口井,我又想起小时,我常爱来这里玩耍,趴在井口,探头向下看自己的倒影,有时兴起还会捡个小石头,往下面丢,看着石头激起的圈儿一圈圈扩大,当然还会冲着井里大声叫喊,听里面嗡嗡的回声。那会附近的村民一般都是到这里洗衣、淘米、洗菜,然后,提桶水带回去烧煮,井边就就成了碰头拉家常的地方。后来,村里慢慢的开始富裕起来,越来越多的人为了图方便,就在离开自家不远的地方自个掏钱打水井,然后按一个压水器或者干脆放个抽水机,直接把井水压或抽上来,来凤凰井的人也就慢慢的少了起来,直到现在,只要少数还没自己打井的人才会来。
我收回思绪,摸出来罗盘,正式测量。中国风水学说,源自于先天八卦,后天八卦,阴宅尤甚,所以学这方面的学问,先从八卦开始,了解先天后天八卦,也就是河图与洛书的变化及其互动关系,把八卦的变化弄熟了再学格局,对于格局,绝不能依样画葫芦,因山川龙脉的变化多端,而且时代背景不同,故灵活运用,以及活学是最主要的关键。我从凤凰井的小道一路向北边村头走去,一边走一边默念着:“势来形止、山水交汇、踞而候、揽而有。山者,宣也、其气刚。川者,流也、其气柔。刚柔相荡,而地道立也!山冈,体魄也,气色,神理也。凡山,形势崩伤,其气散绝,谓之死,形势虽具,生气未舒,谓之枯。死者不可复生,枯则有时而润。”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我已经从村尾走到村头了,心里已经大概知道哪里最有可能是是龙穴之地,但为了万无一失,我决定从村西到村东再走一遍。村南是条河流,村北就是马路,早些年还没修柏油马路的时候,从村南村到村北是条羊羔肠泥路,一下雨,就湿漉漉的,黄泥泛滥,后来村里首富买了辆车,因为雨天开不进村,于是捐了些款给村委会,村长带头积资,修了条水泥路。这条水泥成了村里的主要过道,出村的,进村的,去河边的,上马路的,都得从这条路,也由这条路将我们村化成了新村和旧村,有钱的人就搬到新村住来了,没钱的就继续守着也不知道传了几代人的房子住着。因为路上人来人往,我不方便拿出罗盘测算。于是藏了起来,表面上是逛村式瞎晃悠,其实是在偷偷观看周围的环境。一路走来,倒也还真见过不少熟人。有同学,有死党,有叔叔,有阿婆,我都很有礼貌的问候和搭讪。村南到村北不是很远,水泥路又是直修过来的,所以我没花多长时间走了一遍。经过这一次徒步,我将龙穴的具体位置定在村中心那块大水泥坪上。
那块水泥坪看是毫无出奇,实质却是气聚之处。每一条龙脉(山脉或则河流)过来,到何处结穴是需要山水交媾(也就是阴阳交媾)龙到头止。从罗盘的定位,四周的环境,河流的去向,山脉的走势,我有七成把握认为那就是龙穴之地。我沿着水泥路来到这块大坪上。这块坪,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是我们村晒稻谷的地方,每到双抢或秋收的时候,村民们就把稻谷挑到坪里摊开,这块坪是公家的,谁都可以用,没占到的只有等或者挑回自己家的屋顶上晒。我小时候,也常约上几个伙伴来这里玩,多是玩跳房子和跳皮筋或踢毽子,到了黄昏的时候,就玩捉迷藏。我在坪上走了一圈,已经基本确定倘若从这里下手的话,一定可以找到坟墓的真正墓门。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回到家里,好在爸爸的罗盘一般不拿出来看的,除非有老人去了,得上山看坟。我蹑手蹑脚溜进爸爸的房间,把罗盘放回原处。
当晚吃饭,我用试探的口气向爸爸问了一句:“爸爸,你认为我们这个村风水最好的地方是哪里?”
爸爸看了我一眼,停下吃饭说:“为什么这样问?”
我笑嘻嘻说:“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爸爸反问:“三儿,你认为呢?”
我说:“下面那块专门晒稻谷的水泥坪,我觉得是我们村里风水最好的地方,那里位占龙穴之地。”
爸爸赞赏的说:“看来我教你风水知识你没拉下。的确是那里。我原想在那里建房子的,可惜那里是公家的,不让建。不过,我们现在的房子的位置也不错,它位于龙穴之上,在加上大门前有几棵引龙树,也是旺家之处。”
饭后,我们一家子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剧。我们镇上弄了个闭路电视,里面有个台是镇上的自己整的,除非了播放一下本镇的新闻,其它时间,基本上是放碟。现在放的是《新楚留香传奇》郑少秋版的。剧本改编得一般,但是我很喜欢郑少秋扮演的楚留香,其风度翩翩,正合我看古龙小说楚留香系列里的形象,所以对这部电视剧颇为欣赏,集集必看,可因心牵古墓一事,老进不了状态,真恨不得马上把村下的那个坟墓给挖了,看看里面究竟埋了个什么人物,当然更想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宝物,也好弄出来卖了,换点钱花花。有钱了就可以买车了买房,可以到处旅游,大把的美女招手就来,越想我心里越激动,实在做不住了,我要去镇上找师傅老人家过来看看,商量商量怎么挖宝贝。我又借口串门子,带上我中午从坟墓上捡来的青砖和碎片,在屋后的邻居,借了辆摩托车去了镇上。
镇上离我们村只有5公里,我骑摩托车不到10分钟就到了。一进入师傅住的那条小街头上,远远看见师傅书店的灯还亮,我心中一阵狂喜,加大了油门,一个5档放空就在师傅书店门口停下了。师傅听了急煞的声音探出来头来。一眼认出了我,满脸笑容的看着我。
我下了摩托车,走到师傅跟前,很亲热的说:“师傅您老人家好!徒儿过来看你了。”
师傅搬了张凳子给我坐下,嘴巴不断的说:“有心了,有心了。吃饭没?”
一年没见,师傅还是老样子,清瘦的脸看起来还是那样有精神。
我忙说:“吃了吃了,您老呢?”
师傅说:“我也吃了,刚刚丢下饭碗呢,三儿,你长大了,身子长起来了,师傅老多了。时间过得真快,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我笑说:“师傅哪里老了,依然看起来那么精神抖擞,你要是走出来,人家一定猜您才五十岁呢。”
师傅也笑了说:“三儿,你的嘴巴可是越来越甜了,师傅都六十多了,唉,老了老了。”
我说:“有些人年纪越大,心是越年轻,师傅就是这样的人。对了。我这次找师傅我有件事情,想请师傅出马。”
师傅问:“什么好事?”
我当下把我们村里发生的事情和我自己测量古墓的结果跟师傅源源本本讲一遍,完了之后把所带来的青砖和碎片放在桌上,供师傅参考和研究。
师傅很仔细的听着,偶尔还会问关于古墓的位置和我们村里的环境等等问题。听完之后,他没有说话,摸上老花眼镜,拿起桌上的东西看了起来。
半晌之后,师傅摘下眼镜说:“根据你的说的,和这些实物,我可以断定,这个古墓是战国时期的。战国时期,我们这一带是属于战国七雄当中的楚国,弄不好,很有可能就是当时楚国的某个大王或者将军的坟墓。”
我说:“战国时期,根据历史讲述是我们中国最混乱的时期,就连发生和结束的时代到现在来还存在争议,《史记》上说战国时期是发现在公元前475年,结束在公元前221年。可《资治通鉴》定战国的开始于公元前403年结束是在公元前221年。诸候混战,社会非常不稳定,但思想、学术、军事却意外得到了发展,墨子的墨家,韩非的法家自立一见,庄子发展了老子的道家学说,孟子为儒家在秦后的地位奠定了基础……”
师傅突然打断我说:“嗯嗯,你这些东西,我不懂,我只知道那时的陶瓷,多以灰陶为主,仿铜礼器的陶明器,比如鼎、豆、壶、簋等这些东西开始讲究起来,常使用暗花、磨穴、线刻、朱绘等手法,坟墓里很少了活人殉葬,多为陶俑、实物陶模和动物陶塑等。铜器花纹空隙上开始镶嵌金、银或者或水晶、玉、玛瑙等东西。”
听师傅这一说,我感到有点惭愧,刚才侃侃而谈那些虚的东西本想在师傅面前表现一下,我却忘记师傅老人家读书不多,之所以知道关于各个朝代的东西特点,那也是因为他本来就干盗墓这行,这些知识属于进门的基本功。
师傅接着说:“为了进一步确认古墓的位置和从哪里开始下手挖,我还得到现场亲自踩踩点才行。”
于是我骑着摩托车带上师傅,先将他老人家载到了那个摸出宝的陪坟里看了看,再来到我们村里的那块水泥坪里。在那个陪坟里耽搁了一下时间,到了水泥坪的时候,已经10多钟了。大水泥坪空无一人,就像上午我来的一样。我把摩托车停好,我们师徒两人下了车。我跟在师傅后面打着电筒。师傅四周看了看,然后走到坪的边缘长杂草的地方蹲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短小的铁棒,那是探土钢,然后一段一段的拉长,拉出半米的时候,竖起来,用最尖的那头斜插了进去。我知道师傅这是测量土质,因为整个大坪都是由水泥铺上去的,直接从水泥板上插进探土钢是不可能的,只好选没铺水泥的地方。这种探土钢如果全拉出来的话,有一米多长,但是它能像天线一样可以一节一节缩成半寸。它的最大特点并不在可长可短,而是按一下握手的地方上的开关,探土刚就能会浑身弹出指甲大小的小铁柜,好象长了刚毛一样,可以带出地下的土。师傅慢慢拔出探土钢,因为这时他已经按了开关,探土钢上已带土受了力,师傅叫我把电筒直接照在钢上,我盯着这两寸长大探土钢,只见上面沾满了泥土。师傅隔几小段距离,就弄一点泥土在手上,捏捏,然后闻闻。这是他在探土,不同阶层的土质,其颜色,沾性,气味都有不同,利用这个特性,就可以判断土是不是原装的,动了没,土质是属于哪种,怎么挖省力。师傅细细的研究了一会,把探土刚的泥清理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口袋,站起来,围绕着水泥坪走了一圈,最后喊我站在水泥坪上的中间部分,然后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辨踩着七星步就在我身边。这是在定龙穴眼。定好龙穴眼,就可以知道古墓的的走向和大小。师傅测量完之后,走到我旁边说:“这是个典型的战国时期楚国的古墓,这样的古墓自成体系,大、中型墓葬及车马坑都有。古墓规模初步估计应该有方圆两千米左右,下面的黄土是属于活土一类,黄泥很纯,容易挖掘,有可能快到坟墓的地方会有些沙土,但厚度不大。如果要挖的话,在古墓的范围里随便挖个洞进去,不出两天就能摸到金了。”
我兴奋的说:“那敢情好呀,师傅我们马上去弄工具,今晚就从这里开始动工开大干,挖个洞下摸金去。”
师傅笑说:“说你年轻就是年轻呀,真是毛躁。你以为你是干嘛的?我们是摸金呀,逮住了可是要蹲笼子的。就在这里挖,位置倒是很好,四周可以随便倒土,可我们干的是见不光的勾当,挖个洞下去,肯定有人知道并且走过来看,要是他们问我们在干嘛,我们怎么回答,难道说我们在摸金?这样的话,不出半刻戴平帽子的就送我们去吃劳改饭了。”
师傅的这翻话像桶凉水泼在我身上,冷得我手脚发寒。我们可是倒斗的,说得不好听点就是盗墓贼,总不能光天花日之下,干这个勾当吧,胆子也大都天上去了。我措手无策说:“师傅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放弃了吧。”
师傅说:“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再过来看看,看看能不能在古墓的范围里,也就是你们村方圆五百的地方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最好是没有人烟的荒郊,这样的话,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我像又看到希望似的,嗯了一下说:“那行,我先送师傅您回镇上,明天八九点钟的时候,我再接您下来四周逛逛,希望能找个好地点,尽快动手。师傅,说真的,我激动得不得了,真恨不得马上就能挖开古墓。”
师傅笑了说:“三儿,你是惦记着那些宝物吧,其实,师傅也很想马上开工的,好不容易碰到个这样有些年头的古墓,师傅也是心痒痒的,自从你走了之后,一年多了,我没有再出来运动过了,也该松松骨了。”
我载着师傅送他回镇上,返回村子,还了摩托车。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11点钟了,爸爸和妈妈还在看电视。妈妈见了我随口问了一句:“三儿,上哪玩去了?”
我笑着说:“坐着摩托车跟着胡定福上镇里玩去了。”
妈妈说:“最近镇上不是很太平,听说从邻县来了几个吸毒的,晚上到处抢劫,注意安全,少晚上去。”
我点了点头说:“好的,妈妈,我洗澡去了。”
在我们这里,一般说洗澡去,就是去村西的那条河流去洗。那条河流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都是我的最爱,小时贪玩喜欢去河边玩水,妈妈就吓唬我说河里有水鬼,专门拖小孩下水,然后吃了他的心肝。可我屡教不改。大点的时候,抱个汽车轮胎的内胎,充满气体,一到夏天就跑到河里玩。
妈妈说:“天那么晚了,还是不要去河边洗澡了,就在家里洗吧。水桶里的水是你爸爸天黑的时候,从隔壁你胡大叔那里提回来的,水应该还是比较凉快,你将就一下洗了。”
我说好,转身走入厨房。我们农村的厨房和洗漱间是相通的,这样方便冬天天冷好洗澡。洗完澡之后,我进房睡下了,晚上做梦不停的做到我们挖开了古墓,从里面得到了好多好多古董,卖了好多好多的钱,好多好多马子在我身边飘呀飘呀……我幸福得在梦里躲在被窝里偷偷的笑。
次日,我吃了早餐,冲冲出去了。本想再借用邻居的摩托车,可又一想,昨天还刚刚借了人家的,今天再借,不大好意思,于是作罢。走到马路上,坐上去镇上的公交车。到了师傅的家里,他老人家还没吃饭,我等了他一会。两个人坐车来我们村子,开始长达半天的踩点。在这半天里,我们把村里村外都走了一遍,遗憾的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挖洞的地方,不是太暴露就是已经出了古墓的范围。当然,超出范围了,我们可以打了地道通往古墓,但这个工程太大了,光凭我们师徒二人之力是很难办到的。就算办得到,时间我们也拖不起,因为时间越长越容易被人发现。我们走累了,找了个大树下坐下乘凉。我极为愤怒的说:“妈的,太操蛋了!人生最悲哀的莫不于空守大批宝藏却一能换成大米啊!”
师傅叹气说:“你昨晚去我那里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棘手,因为在村里面不好整啊,容易被发现。我跟你过来实地测量了一下,基本上估出来了古墓的范围,满怀希望今天能够找个好下手的点,越找心越冷,他妈的,太巧合了,古墓的范围正好就在你们村中间,正是最多人的地方啊,从哪里下手都不方便。掉绝啊!看来这些宝物命中注定不是我们的,三儿,算了吧,下回去没什么人烟的地方找个好穴挖去。”
我长叹了一声说:“太烦躁了,我靠!白白浪费表情了。还连累师傅您辛苦了一翻,对不起啊,师傅!”
师傅笑说:“三儿,跟师傅还说什么客气话,太见外了吧。没事。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别灰心,下次我们再来过。”
我说:“师傅,要不去我家坐坐,您好像从来没去过我家,以前请您,您不是推说忙就说有点远,现在就在家门口,这次说什么也得过去坐坐吧。”
师傅说:“还是下次吧。”
我摇着他说:“别下次了,就这次了。都在家门口了,走嘛,我家就在前面不远了,步行几分钟就到。”
师傅站起身子说:“算了,改天吧。我回去还有点事。我走了。”
我见师傅不肯,只好说:“那好吧,那我送师傅回镇上。”
师傅摇手说:“不用了,马路上有车,路程也不远,我自己坐回去就行了,你先回去吧。”
我说:“没事,走吧我们。”
师傅边走边说:“那好,你送我去马路上等车就行了。”
我和师傅一起沿着小道向马路上走去。路过我家种菜的那块地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事,指着那块地说:“对了,师傅,上次我爸爸说想在这里打口井,然后把井水抽回家里用。你看看这里是不是还在古墓的范围里?如果是的话,我们可以借打井,一边挖井一边挖洞,这样不就能掩人耳目了。”
师傅的眼睛不由一亮说:“真的?你家这块虽然不在古墓的范围之内,可如果从这里下手,然后再斜挖过去也行的。”
我点头说:“那太好了。爸爸要打井是前几天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说的”
师傅惊喜的说:“如果你家真的要在这里打的,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以在白天开工呢。哈哈!”
我激动说:“那就好,不过爸爸的话是前几天说的,我得再落实一下。要不这样,师傅您和我一起回去,我们就以打井的名义跟我爸爸说一说。”
师傅沉吟说:“这样不大好,我们先大家都回家。你回去确认了,然后发个短信给我,我好准备家伙。打井的那套家伙,我真没有呢,得向别个借用。”
我点头说:“那好,我们分开行动。说什么我也要说动爸爸点头答应,说实话,我们家也该打个井了,每天从邻居家挑水回家也确实不大好意思,都在人家家挑了那么久了,再说爸爸和妈妈岁数也大了,挑水那重活早该消失了。”
我把师傅送到马路边,等他上了车才走回家。
家里,爸爸和妈妈都在。一般的这个时候,爸爸应该在水泥厂上班,他既然还在,那说明他今天转班了,由原来的晚班转到早班了。
一到家,妈妈就问:“吃饭没?没吃的话,锅里面还有粥,碗架上还糖。”
我说:“在外面吃了。”心突然一动,走到柜前,从保温暖里倒了点水,一口喝了。在我们农村里,很少有人用冰箱,就算有也不用,为了节约用电,一般都是保温瓶。夏天装冷水,冬天装热水。
我喝完水说:“凉水就是爽!对了,妈妈,前几天爸爸不是说也想打个井吗,怎么最近又没动静了。要打就打吧,老是去胡大叔那里挑水总是不好的,反正迟早要打的,请到人没,准备什么时候打?”话我是跟妈妈说的,可眼睛却一直看着爸爸。
爸爸说:“打,当然要打了,我早就有这个意思了,天天去麻烦人家胡兄弟,我都感到怪不好意思的了,前些日子我跟你妈说了,她说秋天打井好,春夏属于多雨的季节,打不了几米就回出水,怕到了秋天和冬天,井水里没水。我一想是个理,所以准备延迟了到秋天打吧。”
我说:“现在的天气秋天春天还不是差不多,又不比往年,冬天的时候非得穿毛衣毛裤,夏天的时候热得要死,哪个季节都一样的,打吧,多打几米就是的了,妈妈,打哦,反正迟早要打的,早打一天,自己就早轻松一天。”
妈妈还在迟疑说:“可是……”
我打断说:“没有什么可是的,打吧。每天看人家脸色过,这样的生活我是没办法过了。”
妈妈说:“你胡大叔对我们还是可以的,平日里,他那个压水机是上锁的,其它人是不让他们压水的,我们过去,他每次都回拿出钥匙打开锁让我们压。”
我叫道说:“就是撒。妈妈,他对我们还算不错,那是因为我们离得近,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有一天他要求我们的,所以对我们格外好些,要是我们不住在这里,住到旧村去,看你再到他家压水看看,保准铁将军把门。”
爸爸说:“三儿也是个道理,要不我们打吧。”
妈妈说:“可这回上哪里找打井的师傅呀,不认识的价格又贵得离谱。动不动开价就是200每米,这不是抢钱嘛。”
爸爸说:“上次本来孩子他舅舅介绍的那个打井师傅,我看还行,价格也很公道,才100每米,可是你当时不原意打,现在听说跑到邻县给人打井去了。唉!”
机会来了。我说:“我有个同学,住在镇上,他爸爸就是打井的,听说手艺还不错,价钱便宜,才每米80块钱。妈妈要不我去镇上问问,如果果真如此,我就请回来。”
妈妈高兴的说:“真的?”
我煞有其事说:“真的,妈妈,我骗你干嘛,上次我无意间听同学说的。那个同学跟我关系很好,我们又同在一个寝室里睡,还上下铺呢,基本上出去玩都是喊着他的,既然有生意,价格又公道,我们何不卖个人情,大家皆大欢喜。”
妈妈说:“那好,你有空去问问吧,行就请回来。看看他什么时候原意动工。”
我点头说:“好,要得。我马上就去镇上找我那个同学。”
妈妈说:“现在又走去?才刚刚回来呀。”
我说:“没事,闲在家里也没用嘛,我想尽快落实一下嘛。我出去了。”
我出了门,发了个短信给师傅,告诉他老人家,事情已经办妥,请他准备好东西,并问他需要我过来吗。师傅很快回了个短信说,不用了,他这就去准备家伙。我说,那好,每天上午我去接他老人家过来。没想到事情居然那么顺利就办成了,正是天助我也,真是人走起运来墙挡都挡不住,我又开始想着我的房子,车子,马子了。心情太愉快了,我忍不住哼起歌谣。我去了个朋友家玩了一阵子,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然后回家跟妈妈说已经沟通好了,打井的师傅明天就到。妈妈也挺开心的。
第二天,师傅带了一堆家伙过来了。我一看到那两把泥铲,心不禁一阵狂跳。以前摸金的工具重头为洛阳铲,可因为该铲铲头后部接的木杆太长,目标太大,所以现在我们一般用泥铲。我把师傅介绍给妈妈,当然少不了一翻吹嘘。妈妈向师傅问了些不是很重要的问题,最后说到了钱这个问题。我在路上的时候,早就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了师傅,并且商量好了应付的对策。
师傅说:“你家老三和我那娃,是同班同学,两人交情很好,我那娃也经常提起他。所以我给最低价格,每米70块钱。您认为如何?”
价格比我昨天说的还低了十块,妈妈更是高兴得笑开了脸说:“行!师傅就住我家里,每天三餐由我们供应,三儿,钥匙就在柜子里最下面那层抽屉里,你先带师傅去偏房,把东西放好了,我等下带师傅去打井的那块地看看,瞧瞧需要打多少米才能打出水来。”
我点了点头,向师傅竖了个打拇指,拿出钥匙,提这东西领着师傅去偏房。我家的房子是农村里典型的三室一厅,我住了一间,爸爸和妈妈住一间,剩下的一间作了客房。我家的亲戚不多但也不少,有时两个亲戚同时来的话,客房里住不到,所以后来我家又在屋子旁边搭墙盖了独立的房间,这就是偏房。本来妈妈是可以安排师傅住在客房里的,因为那里是空的,之所以安排到这里来,看得出妈妈对师傅有防备之心。当然她是一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这样也好,在偏房里,师傅行动就更方便了。
在偏房里,我们安顿好了,然后跟着妈妈走到我昨天跟师傅讲的那块地上。
妈妈师傅说:“你觉得在这里打得出水吗?”
师傅装模作样四周看了看,又在地上扒了扒说:“可以的,不出二十米就能打到水。”
妈妈说:“嗯,隔壁的几家都是十几米打出水的。那就打二十米吧,夏天雨水多,容易打出水,多打几米防备冬天没水,估计需要多长时间。”
师傅点头说:“大概要半个月左右。有个事儿,我想跟你说一下。本来我们打井是需要两个人配合的,一个在下面挖土,一个在上面倒土,不巧的是,我那个合伙人前段时候闹了点别扭,我一时也找不到人,我那娃前天去他外婆家了,我看你家老三身体挺结实的,能不能让他帮帮忙,在上面倒倒土什么的,我原意把钱对半分给他,只收每米35块,你看行不?”
妈妈迟疑说:“我家老三?这不太好吧,他还那么小,骨头都还没长硬呢。你看看……”
我立马打断妈妈的话说:“可以啊。妈妈,我想试试。我已经不小了,都十八岁的人了。”我停了一下,把衣袖卷起来,露出手臂上的肌肉接着说:“你看,我的肌肉,跟成龙有的一比了。妈妈我想锻炼一下,不就是倒土嘛,我能行的!”
妈妈说:“呵,又在这里自吹了,喊你挑担水,你都说挑不动,你就少在这里装。我看师傅还是另外再找个人吧,我家老三估计不行。”
我昵叫老三,并不是说妈妈有三个孩子,只是小时候,大人们给我取的小名。妈妈就我一个宝贝儿子,当然不忍心看我受苦了。
我求着说:“妈妈就算我试试嘛,你不是常说我懒惰嘛,现在我想勤快了,你又不让。我干得了的,先试试,如果坚持不下去了,我再退出来怎么样。妈妈,求你了,给个机会吧。”
妈妈心最软了,最受不了我这一套,无奈说:“好了好了,你自己找罪受,别说妈妈不疼你,你爱作就作吧。实在干不下,记得跟妈妈说哦,到时候,我另外找个小工过来。”
我大叫一声耶说:“妈妈好伟大!”背后向师傅打了个“V”手势。
就这样。我和师傅正式光明正大大的开始盗墓行动。我们的部署是:先挖几米深井之后,再从古墓的方向斜挖过去。
我们在地里用锄头划了个圆圈,然后师傅一锄,我一锄的挖了起来。头一天我们就挖了一米下去。农村里没啥稀罕事,来个陌生人都差不多全村人知道了,我家打井事儿不大,可依然引来不少人观看,头几天天天有人围着瞧热闹,指指说说,有人甚至也帮帮我,抬抬簸箕,倒倒土,忙得倒也乐呼。后来越来越少人来了,这正是我们所期盼的。等到没人有兴趣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挖下十来米深的井了,师傅觉得时机成熟了,便开始向古墓的方向开路。井是竖直向下的,洞是横直向前的,这样下面的情况就有点相“十”字架一样。我们上午挖井,下午掘洞。后来嫌这样的速度太慢了,把井挖到一定程度上干脆停了,专攻盗洞,把洞里的泥土,直接推到井里。这样一来,事半功倍了。
一日晚上,师傅从外面卖了几对电池和绳子并且开始整理工具,我就晓得,不出三天我们就要挖到古墓了。果然第三天下午,我锄头下去再提出来,锄头头沾着一陀黑泥,师傅弄在手上看了看笑说:“已经出来了,我们在加把力,争取在一个小时里把它扒出来。”
听师傅这一说,我顿时不晓得从哪里生出来了力气,半个小时里,就挖出来了我们洞大般的青砖墙。我摸了摸这些青砖,激动的说:“奶奶的,终于把你搞出来了。”
我和师傅合力破了个人大的洞口。洞一打开,一阵阴寒的冷气夹着发霉发丑的气味就拼命的往外涌,我正欲跳下去,师傅一把抓住了我说:“你不要命了,就算下面没有装防盗的暗器,就单单里面那些发霉的空气就能把你这条小命给解决了,一年没见了,你把我以前教你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我脸一红说:“师傅,不好意思,我急着想进去摸宝,把我们摸金入门的基本知识都忘了,真是该骂!”
师傅说:“今天就这样了,让墓里透透气,明天我们带上工具,在下面摸宝。”
于是我们退了出来,早早的收了工。
一回去,师傅就开始检查电筒,切刀,铁锹,斧子,打火机等等。我怕古墓里有粽子之类,于是偷溜进我爸爸的房间里,把他写好的各种驱魔符和护身符抽了十来张,当然不会忘记把他的桃木剑也顺手带上了。出来后,呆坐在客厅里,脑子里在想还需要带上什么。想到了糯米,铜钱,红布,于是又从家里找了些出来,弄了个小背包,放了进来。当晚都早早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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