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风雨欲来 (1 / 2)
        天色愈发阴沉，没有一丝月光、没有一丝风。雨便落了下来。瓢泼大雨。

        白綪雪向来喜欢这样的天气。外面下着雨，她待在被窝里，温暖而又惬意。可她现在并没有丝毫的温暖和惬意。她反复在想着芳棋的话。短短几句话，却让她的心一沉再沉。

        太后是什么人？太后为什么不让癸真单独见旁的人？癸真在吃什么药？她又为什么要装傻？她明明有她同龄孩也比不上的心思，她偶尔在她面前露出的那种精明过一切的眼神，无不在明一件事，她心中藏着的，是一件危及性命的事。或许是她无意中发现的，或许是旁人告诉她的……

        雨夜冷清。白綪雪躺在床榻上，望着昏黄的灯光，第一次冒出一个念头，她竟想，倘若此刻花隼在，该多好。这样孤清的夜晚，她心中千头万绪，不知如何诉。她翻了个身，缓缓地将他从脑海中赶走。思念，如此的不合时宜。

        他那谜一般的母后，离宫那么多年，从未见过她，却似乎将她算计在掌心。她控制了他养在身边的癸真，而癸真那么巧，知道绮若。白綪雪曾怀疑这海螺是绮若赠的，不是绮若赠的，这海螺也原该是属于绮若的。又或者，她自己才是绮若，而非綪雪。可如今，似乎绮若十来岁的样，而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是绮若了。

        碧竹起身关上窗户，雨声被隔绝在窗外，隐隐透进来。白綪雪望着那暖黄色的烛火，灯罩上是垂髫童嬉闹的场景。她想起她似乎从来就没有这样开怀无忧的岁月，她没有，癸真也没有。这可真是个乱世呢。她眼皮渐渐沉重，模糊间，一声声绮若响在耳畔脑海，一张张不清晰的面孔浮来又浮去。究竟谁是绮若；究竟癸真的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究竟花隼的母后是个怎样的人……

        雨停了。太阳跃出云层，将金光洒下。雨后的空气清新，只有幽微的花香。重重的宫殿之上，浅浅地挂着一道彩虹。

        今天是五月初八。册妃的旨意已经颁下。花妃。花隼的爱妃。

        册封礼也隆重得很。有些人的脸上是无尽的笑意，有些人的脸上是冰封寒霜。在承武殿长长的红毯上走过，走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走向她今生爱情的归属，白綪雪在这长长的路上见到了许多陌生的人。

        她后来才知道，那高贵独饮的女是长公主花琇，那面带灿笑眼底却藏冰霜的女是花隼一母同胞的妹妹花珃，那一脸横肉气势涛涛的男人是荣国公方赟，他身旁跋扈傲然的男是方赟的大公方焘。她当然也见到了那日冲她行大礼的老人，她已知道他就是赵宛，远离故土在吴国三朝为相的名士赵宛。

        这是吴国最不符合旧制的册封礼。它更像是天迎娶皇后的仪制。可那册封的诏书上的确又是花妃。这是花隼同赵宛一众朝臣的平衡点。哪一方都不会再退一步，哪一方也不能再进一步。

        纯金龙椅上花隼的眼里浓情蜜意，他的笑容，他的满意，他的幸福，就这样袒露在朝臣及亲贵的眼中。宁婵的脸色，平静如秋水，温和如春风。白綪雪如何也猜不透欲置她于死地的宁婵，为何面上一丝阴云都没有。

        这种念头一闪而过。今天是她的喜日，她从这一刻起便是花隼的花妃，欧阳皓的爱人。她除了欢愉，实在无暇再去琢磨别的。

        可这种欢愉并没有持续许久。日落西檐，晚霞绚烂在天边。飞露宫却只有高褚传达的口谕。花隼同赵宛等重臣在商讨军机大事，今日不会过来了。

        既不欢愉，便有了空闲去琢磨别的。她想到的是她的选择，她即将要面对的那些隐形的风雨，她是不是不后悔，是不是可以安然应对。

        叶壬背着药箱，佝偻着身，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走进桃夭殿。

        “恭喜花妃。”来到内室，叶壬的礼行得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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