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大梦 (5 / 5)
        譬如这回，顾衡要去崇文书局与白老板商议话本的刊行，她见殷十三娘在三四月的好天气里只穿一身黑衣，面上不施粉黛，便觉着太素净了，亲自上手，给殷十三娘描眉画唇，将本来的一个清秀佳人，愣生生地折腾出了一副祸国妖姬的好皮相。

        就连殷十三娘这会儿鬓边簪着的一朵桃花，也不是汴京城街头巷尾的俗物，而是“海棠春深”里开了一年又一年的名贵品种，妖而不艳，雅之又雅。

        殷十三娘想到先前的一番折腾就倍觉心烦，可是阁主又早早地吩咐了她，只要这位顾公子的言行不过分，她都是要听从的，只能认了，听了顾衡的话，不由冷冷地道：“在顾公子看来，女子走在路上，但凡是穿得好一些，打扮得精细一些，便会吸引登徒子的目光？而她若是不修边幅，看着干净利落，便失了女子该有的品性？”

        顾衡闻言，温温一笑，笑的时候，他的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显得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怎么会？所谓的‘女为悦己者容’，说的也只是女子有了心爱的人后，会下意识地更加注重自己的容貌，花费更多的心思去打扮自己，但是前提是她喜欢这个人啊。而一个女子，只要自己愿意，活成什么样子，都是可以的啊，她穿戴打扮得好看，又或是喜欢干净利落，都是自己的选择呀，这又与男子有什么相干呢？人们总说女子出嫁后要‘以夫为天’，个中对错，又哪里是男子一言就能裁定的呢？”

        殷十三娘略略一怔，清秀冷冽的眉目间忽地浮上一点细碎笑意，这样的絮暖笑意使得她的眉眼更加生动起来，顾衡看着她，微微一笑：“殷姑娘想要如何打扮，爱穿什么样的衣裳，全看你自己呀，别人的眼光，又何必去在意呢？你既不喜欢映夏给你打扮得这样美艳，我回去便会与映夏讲的。放心好啦。”

        顾衡的话本是随心之言，不过是发乎本心而已，殷十三娘听得却恍如经历一场大梦，心中柔软，险些要落下泪来。

        她自幼飘零江湖，若非因缘际会，习得武艺，又入四海归一阁，如今还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情形，从未有人与她说起这样的话。

        身为女子，在这样一个有着无数与体统相关的森严信条的社会中，本就没有太多选择的机会，可是眼前这样一个清清朗朗的少年郎，在三月的暖融春光里，就这么笑着与她说，“爱穿什么样的衣裳，全看你自己呀，别人的眼光，又何必去在意呢？”

        她知道自己不喜欢穿红着绿，不喜欢街上的陌生男子冲她露出的暧昧笑容，甚至也不喜欢世人眼中所谓的“男子为尊”的论断，纵然身不得男儿列，心却要比男儿烈，为此她勤学武艺，入四海归一阁，想做坚定的树，而不是一株攀附着男人而活的菟丝花。

        而这样的想法，又有多么的惊世骇俗，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因而她从不轻易与人说起，可是今日，却有一个人，与她温柔说话，告诉她，也有人像你这般想，认为男子也没有什么要比女子更厉害的，大家……都是一样的。

        从生到死，从穿衣打扮，到言谈举止，都是一样的。

        前两天重感冒几乎爬不起来，在微博贴的请假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捂脸……今天5k更新送上，明天继续，接下来补偿大家，会尽量爆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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