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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第七章(续3)
皮裤男子说:“要说会赚钱,还是要数犹太人厉害,这一点我们不得不服。”金丝眼镜说:“那也是,听说在美国,有三分之一的百万富翁都是犹太人,而他们的人数还不到美国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唉,那么有钱,也该人家过好日子。”金丝眼镜顿了顿,又说:“不过,他们以前的经历也太惨了些。”舍利夫说:“这个民族”他没有说下去,其他人也沉默不语。一想到这个民族,每个人心里都很混乱,同情、敬佩、羡慕,仇恨、期待、怀疑,各种情绪都纠结在了一起。
犹太民族是人类历史上一个特别多灾多难的民族,自公元135年起,犹太人就流离失所、寄人篱下,他们在世界各地饱受猜忌、憎恨和歧视,不断遭到所在国的劫掠、驱逐和大规模屠杀,其生存史上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和屈辱,一个人穷尽心智所能想象出来的种种苦难他们都曾一一尝遍。而这种对犹太人的恐惧、憎恶在20世纪中叶达到了顶峰,短短几年内,超过600万名犹太人被德国纳粹屠杀,其境况惨绝人寰。若是另一个民族,在经历诸般劫难之后恐怕早已瓦解湮灭,然而,犹太民族却凭借其异常强大的民族凝聚力,坚韧而积极地对抗着自己的暗黑命运。终于,他们战胜了魔咒般的千年厄运,在流浪了十八个世纪之后,又重新聚到了一起,再次拥有了自己的国度,并在科学、艺术、经济、教育等领域取得了令其他民族望尘莫及的的成就,让人不得不叹服。
舍利夫打破了数分钟的沉默,他咳嗽两声,略有些不自然地问金丝眼镜:“你这两大皮箱都买了些什么?”金丝眼镜说:“我坐的这个箱子里装了些生活用品和几十个罐头。那一箱是我未婚妻的新衣服,是去年就买好了的。下午我还得来埃及一趟,把她接到加沙。”皮裤男子问:“她是埃及姑娘?”金丝眼镜说:“对,她家在塔巴,我们订婚三年多了。我这次就是接她过来成亲。”大伙儿纷纷向他道贺,方才有些压抑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货车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行驶,不时被前面的牛群、羊群挡住路,急得司机直按喇叭。可是前面的牧人还是不慌不忙地走着,长袍飘逸,姿态悠闲,仿佛这里就是他家的牧场,半点儿没有让路的意思。车上的牛羊听到了同类的声音,嗅到了同类的气味,变得活跃起来,它们在车厢里来回走动,温暖的皮毛在几个人身上擦来擦去。金丝眼镜推开一头羊,说道:“我老丈人挺不错,我和未婚妻是自由恋爱,我家境不算好,但他从来没有反对过。他还对我说,如果我将来创业需要钱,他可以借给我。”舍利夫笑道:“你运气可真好。他能给你多少?”金丝眼镜说:“我一分也不要。我对他说,‘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需要您的钱,请以后再也别提这件事儿,不然,我会以为您是在故意侮辱我。我会用自己攒下的钱创业,让您的女儿过上好日子。’”
舍利夫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好小伙子!有志气!”金丝眼镜说:“我堂姐结了婚,她父亲有些钱,后来,堂姐夫就没完没了地向我堂姐要钱,一会儿是要帮朋友,一会儿是要开公司,一会儿又是要给长辈治病,他总是有找不完的理由。我堂姐哪儿来的钱?还不是向她父亲要。我最看不起这种男人了,我才不会伸手向妻子要钱。”贾比尔说:“你堂姐夫脸皮是够厚的,嗬嗬,不过,吃软饭的男人有的是。”金丝眼镜说:“如果一个男人总是向女人要钱,总是想用女人的钱去创业、去享受、去实现梦想,我觉得这个男人就很可耻。我觉得,在男人第二次向女人伸手要钱的时候,女人就应该怀疑他的人品了。”舍利夫一拍大腿,说:“说得好!哈哈,如果遇到这样的男人,那女人的麻烦可不小。不过,人家心甘情愿有麻烦,咱们也管不着。”皮裤男子笑道:“谁让她们有钱呢,有钱就有麻烦。”贾比尔说:“那也不一定,你看那些好莱坞明星,一个比一个有钱,谁听说过他们钱多了就有麻烦?”皮裤男子说:“在我们这些人看来,他们就像是在天堂里面过日子。那个什么比佛利山庄是吧,我在网上看过照片,那些房子太漂亮了,我能有那么一栋,累吐血也愿意。”
金丝眼镜忽然说:“你们知道吗,希斯莱杰死了!”其他几个人都一脸茫然,唯独艾里雅娜大吃一惊。希斯莱杰是艾里雅娜最喜欢的好莱坞男明星,他演的《圣战骑士》、《爱国者》和《卡萨诺瓦》艾里雅娜都看过好几遍,她深深地为他阳光帅气的外形和卓越的演技而倾倒,想不到他竟然死了。她忙问:“他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金丝眼镜说:“就在前几天。有人猜测他是误服了多种药物,结果药物中毒身亡的。实在是太可惜了。我很喜欢他在《断背山》里的表演,《圣战骑士》也挺棒。”
艾里雅娜心里挺难过,对这件事有些难以接受。希斯莱杰年轻有为,事业正蒸蒸日上;他相貌英俊挺拔,笑起来是如阳光般灿烂。像这样的人,死亡应该远离他才对,他的座位根本不该和死神挨在一起。艾里雅娜在心里默默地想,命运真是残酷无情,为了取得戏剧性的效果,竟不惜将最明亮的火焰突然熄灭在深渊里。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纳尔玛甜美的笑容,接着,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亚伦,那个被自己害死的犹太男孩。
金丝眼镜说:“这消息太意外了,当时我就没敢信,然后赶紧上网查,这才知道是真的。希斯莱杰的演技、外形都出类拔萃,如果还活着,他肯定能成为好莱坞顶尖明星。嗨,怎么说呢,命运这鬼东西!”舍利夫皱了皱眉,说:“命运就是这样,总是让人无法捉摸。它就像一个任性胡为的野孩子,却偏偏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谁要是撞上它撒野,谁就得倒霉。”皮裤男子说:“可惜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更可惜的。贝布托不也在上个月被炸死了吗?”舍利夫点点头,说:“我知道。确实太让人惋惜了。”贝布托是巴基斯坦杰出的女政治家,号称政坛铁蝴蝶,很多女性都对她崇拜不已,艾里雅娜就有好几次听见乌姆以非常敬佩的口吻提起贝布托。皮裤男子说:“这么了不起的人物,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的竞选集会上被人炸死,谁想得到啊?”舍利夫踢开脚下的干草,说:“希斯莱杰、贝布托、你、我、开这车的司机、这条路上所有的人、今天涌进埃及的成千上万的人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死去。那些突然死去的人在出事当天肯定不会想到,‘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可是,那扇透明的死亡之门已经移到了他们面前。”金丝眼镜说:“这些事儿不敢多想,多想一下,背心都会发凉。”
舍利夫说:“我上回来埃及买东西,碰到了一个过去的同事,半年前我见过他,当时身体还很壮,可是那天我遇见他时,他瘦得全身只剩一把骨头了。可怜啊,他说是肺出了大问题,想在埃及找个好医生。”戴金丝眼镜的小伙子畏缩地眨眨眼皮,说:“是不是肺癌?”皮裤男子低声说:“那东西,来得快。”舍利夫点点头,说:“肺癌。但愿真主让我远离这些可怕的东西。你们年轻人啊,要抓紧时间享受生活,不要听那些宣传去打打杀杀,没意思。”贾比尔说:“就算真的要死,我宁可像贝布托那样,在自己的拥护者面前被敌人杀死,我可不想像那个电影明星,在自己家里被药毒死。”艾里雅娜和金丝眼镜感到他们心目中的偶像被冒犯了,立刻气愤地对贾比尔大声反驳。
货车在隔离墙缺口附近停下来。几个人下了车,相互道别祝福,就各自走开了。边境线上依旧很热闹,如同一场盛大的节日聚会,到处都是人。冬日的暖阳下,一队队骆驼、牛、羊慢慢走着,发出忽高忽低的叫声,热烘烘的空气里飘着动物皮毛独特的气味。黑压压的人群带着大大小小的口袋和箱子走出缺口,汽车、驴车、马车、手推车和自行车上都堆满了货物。药品、香烟、面包、薯片、奶酪、白糖、蜂蜜、奶粉被一箱一箱地买回来,牛羊肉、鸡鸭肉、成桶的橄榄油、成桶的牛奶、大捆大捆的可乐、大袋大袋的米和面粉塞满了车上所有的空间。这些货物的数量多得让人吃惊,然而,加沙人所购买的还远远不止这些。从炊具、水烟壶、婴儿车、床垫、鞋帽、洗便器、家具,到新款手机、收音机、电视机、电熨斗、发电机、碟形天线,再到汽车轮胎、摩托车、电动三轮,以及水泥、沥青、钢板、钢筋、柴油、汽油、农药,都被他们竭尽所能地买回了加沙。随处可见被纸箱压得弯了腰的老人、像耍杂技似的一个人拿着六七个大包的男子、嚼着糖果到处疯跑的小男孩、以及一辆辆车顶上站满了人的大巴车。人声、铃铛声、鸡鸭牛羊的鸣叫声、车轮声、发动机声、踩踏钢板声、埃及军方和哈马斯各自的高音喇叭声,汇聚成滚滚洪流,从巴埃边境的缺口波涛汹涌地穿过。
艾里雅娜和贾比尔跟随人群,各拿着几个大包,跨过隔离墙的缺口,回到了加沙境内。两人拿的东西实在太多太重,走不了多远就累得汗流浃背,只盼着赶快找到一辆车回加沙城。他们走到一处空地,把东西都放了下来,喘着气,坐在袋子上休息。埃及军方的大喇叭不停地广播,要求巴勒斯坦人晚上七点之前必须离开埃及,回到加沙,否则后果自负,艾里雅娜想到大哥,不禁有些担心。兄妹俩才休息了几分钟,隔离墙缺口处就发生了骚乱。原来,埃及士兵搬来了新的金属隔离墙和铁丝网,开始封堵边境,埃及防暴警察也用高压水龙头和警棍驱赶企图入境的人群,这些刚来的人不愿意离开,纷纷向防暴警察投掷石块。
过了大约十分钟,哈马斯的人开来了推土机,将刚刚搭好的隔离墙重新推倒,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不少人高喊:“哈马斯万岁!”“胜利属于哈马斯!”不知是哪边的人开了两枪,接着,埃及军人和警察全部从缺口处撤离了,想过境的人们趁机涌入缺口。贾比尔说:“埃及人是我们的好朋友,他们并不愿意太为难我们。如果真的要封锁,我们这边是冲不过去的。”艾里雅娜说:“幸好我们来得早,二哥,我们得想办法再凑些钱,尽快再来一趟,看这个样子,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重新把缺口堵上。”贾比尔摇摇头,说:“要是能再凑些钱,当然好,但到哪儿找钱去?能借的地方都借了。算了,买得也差不多了,咱们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一两个月过后,以色列人就会解除封锁。”
人实在太多了,车又太少,兄妹俩接连错过几辆车。艾里雅娜有些着急,贾比尔安慰道:“不急,这阵子人多。等这阵子过了,我们再上车。”他四下看了看,忽然叫道:“诺基亚!”艾里雅娜扭头一看,诺基亚正背着一个黑色大背包走过来。艾里雅娜高兴地对他说:“你也来了。”诺基亚说:“你们买得可真不少,像要做买卖。”贾比尔笑着说:“买得多就省得多。如果有本钱,我还真想买些香烟过来卖。不是我吹,以我的头脑,只要运气不坏到极处,就一定能把这买卖做下去,说不定将来还能发展成贸易公司。唉,可惜一点本钱也没有我哪天一定要找几个朋友商量商量,眼下可是个好机会。你买了些什么?”诺基亚说:“面粉和大米。我本来是想买几支枪回加沙卖的,但他们卖得太贵,就没买成。”
艾里雅娜惊讶地说:“你胆子真大!我劝你别碰这些,这个钱再多也别挣。”贾比尔对他说:“以前卖枪是赚钱。但哈马斯上台后就不许老百姓有枪了,现在还有多少人愿意买枪?价格早就跌了。你怎么就不动动脑子?我听朋友说,以前ak47要卖2000美元,现在只能卖800,以前6美元的现在只能卖1美元。今天幸好你没买,不然肯定亏血本。”诺基亚说:“我提前打听过加沙这边的价格,所以一问埃及人价格,就知道赚不到钱了。”艾里雅娜说:“幸好赚不到钱,如果你买卖枪支被抓了,你那一大家子怎么办?以后千万别再这么干了。”诺基亚叹了口气。他才十八岁,但额头上已经有了皱纹,神态老成得像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
兄妹俩和诺基亚好不容易搭上一辆车,离开边境,回到了家中。利亚德和哈希姆都在家里,正等着他们。阿迪莱看见只有两个人,问道:“雅娜,你大哥呢?”艾里雅娜说:“妈,大哥说,他想在埃及找个工作,他……留在埃及了。我和二哥劝他他不听。”利亚德吃惊地问:“他留在埃及了?”贾比尔说:“你们别着急。大哥想在埃及找活儿干,我觉得这样挺好。妈,你别担心。”阿迪莱焦急地说:“你们怎么不拦住他?他一个人在那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贾比尔说:“拦过,拦不住。妈,真的没事儿,埃及和咱们就隔一堵墙,又不远,大哥能照顾好自己,你别担心。那边挣钱的机会比加沙要多得多,我觉得大哥的决定是对的。”
利亚德默了一会儿,对妻子说:“他也许是应该去闯一闯。就算被埃及人抓住了,也不是什么大罪,关上半个月,也就放回来了。”艾里雅娜问父亲:“大哥在那边能找到工作吗?”利亚德说:“他很能吃苦,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我想找工作问题不大。在那边工作确实比在加沙混日子强。我只是担心他被警察抓住。不过,要谋生,有时候是得冒冒险。”艾里雅娜叹道:“如果谋生像把水烧开再灌满水瓶一样简单,该有多好啊。”贾比尔笑道:“你想得美。爸,我们碰见舍利夫大叔了,他建议大哥去小地方。”利亚德说:“是该去小地方,更安全。说实话,我都有些想去。”阿迪莱忙说:“你不能去。”利亚德笑笑,说:“再年轻些,我肯定去。放心,我不去。唉回不去了。”菲拉斯问:“爸,你想回哪儿去?”利亚德说:“儿子,爸爸再也回不到四十岁、三十岁了。”
吃过晚饭,艾里雅娜打开祖母的收音机,想听听巴埃边境方面的消息。祖母和往常一样,一边听收音机,一边拿着她的银勺子,优雅地往空气中那只看不见的杯子里面舀东西。收音机里面报导说,这几天加沙已经有数十万老百姓越境到埃及采购,规模前所未有。利亚德手里拨着念珠,说:“咱们这栋楼里面,恐怕一大半都去过了。”哈希姆说:“拉法应该改个名字,叫作‘超市入口’。”阿迪莱挂念着大儿子,一颗心总是悬着,她说:“老大应该打个电话回来啊。”贾比尔说:“妈,我哥到埃及才几个钟头?等他找到安身的地方,自然会打电话。”利亚德说:“老大是个闷葫芦,我看他不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是不会打电话的。”阿迪莱不放心地说:“天气这么冷,不知道今晚他在哪儿过夜。”利亚德笑道:“哪儿都能过夜,马棚里也能睡个暖和觉,他这个年纪,吃点苦没事,你别瞎操心。”
艾里雅娜问:“跟不跟大嫂讲?”阿迪莱气乎乎地说:“就是她三天两头闹,才逼得老大去了埃及,跟她讲干什么!”祖母忽然说:“当初我就跟你们说过,这个女人要不得。她现在走了更好。”艾里雅娜说:“祖母,你别这样讲,大嫂这人还是不错的。”利亚德说:“没什么好瞒的,对她实话实说就是了,她如果愿意回来,我们家当然欢迎,如果不愿意,一定要离婚,我也不反对。但是当当必须跟我们一起生活。”艾里雅娜说:“爸,哪里就走到这一步了,我看大嫂心里还是不想离婚的,她其实和大哥感情很好。”这时,收音机广播又把大家的心提了起来,播音员报导说,埃及安全部队已经拘禁了两千多名想非法进入伊斯梅利亚和开罗等城市的巴勒斯坦人。但报导中没有提到会怎么处理这些人。利亚德见阿迪莱满面愁容,就安慰她说:“怕什么,就算被抓了,也不过关上几十天,还管吃管住,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关一两天就遣返回来了。如果老大是往乡下走,我看不大容易被抓住。”阿迪莱望着丈夫,见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些。
利亚德说:“我今天听人讲,法哈勒的那个叔叔,达乌德,和他两个儿子都被人打了。”贾比尔说:“活该,这种人就该打。”艾里雅娜惊讶地问:“是谁打的?”利亚德说:“我猜肯定是法哈勒叫人打的。”艾里雅娜有些高兴,说:“法哈勒以前挨过他们好几回打,这次终于出了口恶气。他肯定还会采取更厉害的手段,直到把他爸爸的财产全部夺回来。”利亚德说:“达乌德可不是好惹的,他不会善罢干休,但愿以后别出什么大事。”艾里雅娜说:“法哈勒肯定能打垮达乌德。他爸爸能干,他也能干,他爸爸不但把家产、也把才能传给了他。”利亚德忽然感到有些不自在,他拨着念珠,不说话了。
阿迪莱对艾里雅娜说:“现在到处都不太平,你克里麦舅妈家也被偷了。”艾里雅娜问:“真的?我怎么不知道?不会吧?”她脸上那兴灾乐祸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阿迪莱瞪了女儿一眼,继续说道:“她上星期换了个女仆,才过几天,那女仆就趁她出门的时候,把家里翻了个遍,偷走不少贵重东西。克里麦气坏了。”祖母快活地说:“好,好!气死她,谁让她瞎了眼,请个小偷当仆人,真是臭味相投。”阿迪莱说:“你就别再骂她了。她这人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只是有时傲气了些。”祖母冷哼一声,说:“挺不错?这种人有几个钱就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其实就是个没教养的暴发户,我根本看不起她。哼,在我们那个阶层,她这种人永远都是被取笑的对象。把她放进阴沟里面洗一遍,阴沟都会堵上。”兄妹几个听得笑了起来,阿迪莱拍了两下桌子,又瞪他们,他们这才止住笑声。
扎科特不久后就给家里打来了电话,他已经在埃及乡下的一家农场里找到了工作,包吃包住,工钱也不错,只是工作时间比较长,活儿很重。扎科特在电话里愉快地说,每天只要肯出力气就能挣到钱,真是又踏实又快活。他还说,总是怕警察来查,自己是个黑工,平时不敢和其他工友多说话,老板答应帮他把工资寄回家。大嫂纳蒂娅在大哥离开一个星期后,就带着小侄儿当当回到了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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