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不见踪影
        元渊一边让人搜寻王总的下落，一边想办法通知程乡长要及早上班。任务还没有布置完，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猛烈晃荡。从前，每逢紧张情况，他总能保持生龙活虎般的精神状态，那时，无论连战几天，他都不懂饥饱，不知疲倦，可是，现在，他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只纸老虎，色厉内荏，不堪一击。特别是最近，动不动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难道他已经老了？

        忽然，他的胃里又一阵猛烈地疼痛。以前每当犯胃病的时候，元渊就能想起郭静静，想起那次让他险些丧生的劫难，时不时侵扰他的胃痉挛都是那时落下的病根儿。

        现在，什么都不在他的脑海里了，因为一阵又一阵的肠胃痉挛，令他难以招架，他，几乎支撑不住了……可是，放眼望去，好像里里外外已经没有他病倒的地儿，医院里躺着视力已经基本消亡的妻子，乡政府乱作一窝蜂……

        元渊靠着乡政府的大门站了几分钟，然后，一步一挪地回了办公室。

        “叮铃铃……”

        电话铃声不识时务，一点不在乎元书记此时有多虚弱，冷血地、倔强地吵闹着。

        “喂！什么事情”

        元渊捂着心口，使劲咬牙支撑着。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遥远，那么恍惚，好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什么事情？你们乡的养殖基地到底咋回事？回民们进驻信访办公室好几天了？元渊兄弟你得平衡平衡啊！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原来是在县政府里上班的老同学，得到情报，来电提示。

        眼前的物什晃动起来了，他赶紧用手扶住办公桌，又觉得一阵眩晕。他赶紧告诉自己：

        挺住，一定要挺住！自己再倒下就真的全完了！

        但是，他的思维运动告停！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连串儿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后，哗啦啦，元渊跟前站了一片，新上任的办公室主任被裹在头戴小白帽的回民汉子中间，战战兢兢地向元渊汇报着雷人的新闻：

        “因为农民上访，纪检委的工作小组要进驻咱们乡政府，程乡长隔离接受审查……“

        元渊脑袋里刚刚压制下去的眩晕又翻热浪，而且，胃里又掀起一阵刀绞般的疼痛。

        可是汇报依然在进行。

        “我们村民集资了10万元，小杨带走，然后交给了程乡长，可是程乡长却联系不上了……”

        元渊胃里的疼痛隐去了，代之而涌起的一股揪心揪心的热浪，翻江倒海，汹涌澎湃，从胃底一直冲向嗓子眼儿，他微微一张嘴，一团又腥又粘的东西拽着他的心肝肺脾胃和肠子，要一起冲出他的口腔，毅然决然离他而去，腹腔、胸腔全空了，连脑袋也空了……

        “啊，血！元书记吐血了！”

        “元书记——”

        元渊在一阵乱七八糟、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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