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火烧第一把15钱哪里去了
        乡干部们始终是囊中羞涩的主儿，每月30号发工资，25号便四处借钱赊账，叫苦连天。从前大抵如此，因为工作性质，平常应酬多，过日子又大手大脚。如今，乐康县楼市火爆，加快了经济的用转速度，乡干部兜里的钱跑得更快了，因为即使自己不买楼房，少不了被买楼的亲戚朋友收刮了一场又一场，只要他向你张口借钱，无论多少总得意思点儿。如果自己家买楼，那么夫妻会一起搜尽每一个衣角，找完每一分钱，甚至想挖地三尺，企图找出点儿金银财宝来，解决燃眉之急到日期必须交付的房款，最后，心里满满的，兜里空空的，沦为了房奴。所以每月的工资成了严冬里的一点儿星星之火，虽然微弱，毕竟是希望之光。

        二十七八号了，乡干部们东一头西一头地到处打听，有人还想提前预领，财政小郭招架不住了，跑进书记办公室寻求帮助。

        “元书记，这月的工资还是30号发吗？”

        “当然，怎么能变呢？人们为买楼房都快把嘴封上了，说不定，这还是救命钱，不发那行？”元书记笑着说，因为他深有体会。

        “可是，……没钱呀，……”小郭吞吞吐吐起来。

        “上周，你不是说够发工资的钱吗？”元书记有点吃惊。

        “是，……用工资钱添补了架子牛育肥项目的扶贫款了……”小郭说话愈发没了底气。

        “架子牛扶贫项目都是上拨款，和工资钱有什么关系？”元书记直视着小郭躲闪不定的眼睛。

        “是，……可是……程乡长借走了5万……”声音像一个病入高肓的老人发出来的。

        “他借去干什么了？怎么能挪用公款？”出乎意料的答案骇坏了元书记。

        “凑楼房钱了，他说过两天就能补上，可是，他失言了……”

        “他的胆子也太大了！”元书记只觉得血在往上涌，站起身来径直地去了乡长办公室。

        …………

        程乡长以15分的高利息贷款补齐了公款，乡干部的工资如期发放。元书记却没有了披荆斩棘后的喜悦，心一点儿一点儿地往下沉。人用智慧改变了物质世界，这物质世界也牵制着人的思维。住华居，享受高质量的生活是人人都有的欲望，有了欲望催人奋进，是件好事情。可是如果欲望太过强烈，人的意志力相对薄弱，手中的权力就变成了这以公济私、违法滥纪的温床。原来世俗物欲和思想意志是一对儿辩证的矛盾体，彼强此弱，彼弱此强，失衡了就要出问题，现时的社会物欲横流，思想意识的建设不只是个大而空的形式，它应该是实体，应该是强有力的实体！

        炊事员挨各个办公室的着窗户喊吃饭，元书记怀着满心惆怅走进食堂，竟然没看见小牛，他还在他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来，没了小牛的得瑟，这顿饭里好像是少了一种顺口的佐料，吃得不爽。可笑，少了食伴，连胃觉也变得慵懒了。这丑家伙哪里去了？路过小牛的宿舍，元渊特意往里瞅了瞅，好像人很多的样子，恰好办公室的小周回宿舍路过，元书记便问：

        “今天没看见小牛，他上班了吗？”

        “他上着班呢，可是情绪低落，一天说不了两句话，牛哥挺可怜，好像在闹离婚……不过……我也不大清楚。”

        小姑娘讪讪地笑了，看得出，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她后悔了。

        小郭也吃完了，跟在元书记身后，接起了话茬，说起了小牛——

        前些日子，小牛酒醉狂赌，输出了两千多，当时他手里根本没钱，全是跟别人家借的。所以，那些日子，天天被讨债的跟踪追击，小牛快到了无处藏身的地步了，他时不时地嘱咐别人，千万别告诉外边的人他在哪儿。再说，他又怕领导们知道这事影响不好，真是狼狈到了极点，诡秘到了极点，弄得他身边的人说话时，也得四下里瞅瞅，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免得小牛的行踪暴露、隐情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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