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 / 2)
        吴东业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内心的无助一瞬间就压制住对贾斯汀莫名其妙偏执的抱怨，并逐渐放大开来。他勉力控制住自己强烈想要去瞟薇薇安的愿望，舔了舔嘴唇将子弹接了过来。他根本不知道左**的转轮怎么操作可能转出来。应该并不复杂，他稍稍试一下应该就能明白其中的诀窍。可是他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根本没有尝试的机会。第一次不能成功就已经会让人疑惑。

        对于薇薇安的身份，吴东业只有模糊的猜测。遭至这个女人的怀疑会导致什么样的可怕后果，他完全无法预测。而未知偏偏进一步加深了恐惧。他缓慢地将捏着子弹的手移向手枪，与此同时，他脑力全开地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吴东业把子弹往兜里一扔，面对愕然的贾斯汀缓缓地说：“没有这个必要。我今天并不想再次给枪装子弹了。”这么说的时候，他的头朝薇薇安所在的方向旋转了一个不大的角度，刚好让他和这个女人互相勉强能看到对方的脸。这句话原本就是说给女人听的，他并不愁贾斯汀会怎么理解。他只希望薇薇安能理解到他想要传递出去的隐含意义，那就是他今天杀了人以后情绪有点异常，内心回避接触手枪。

        果然，薇薇安听到这句话以后，面颊收了收，将目光完全地投到了吴东业身上。路灯并不明亮的光线下，吴东业很难通过对方的表情来判断其内心可能的想法。不过她微微后倒的头颅传递出的信息应该是她处于怀疑状态。反正都是怀疑，吴东业不会装子弹对于一个经常杀人的人来说完全无法解释的；而不愿碰枪至少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吴东业索性按这个状态演下去：“多少钱，这把？”

        贾斯汀对客人的态度十分不悦，但还没有影响他继续生意的念头。他不情不愿地说：“20两银子，不还价。”

        这是一笔大数目，吴东业觉得自己不应该单独拍板。他显得很自然地转向薇薇安，问到：“你觉得呢？”

        薇薇安的心思却并不在买枪现场，她的目光似乎在偷瞄另一个方向。吴东业装作作了一个转动脖子舒缓颈椎的动作，不失自然地顺着她的目光也瞄了一眼。昏暗的灯光下只显示出两个身影，一胖一瘦。两人明明在另一个摊点，却不断望着这边打望。虽然吴东业看不出对方是什么人。但是他可以肯定这两个人不是今晚第一接近己方了。他一瞬间明白了薇薇安的顾虑。

        不过薇薇安的反应仍是吴东业没有料到的。她此刻并没有什么贵妇风范，而是冷冰冰地说：“15两，这是兰寅磊给我说的正常价格。”她既没有选择离开也没有选择匆忙交易。女人啊，看来什么时候都不忘还价。

        贾斯汀面部纠结。两个不懂艺术不招自己喜欢的买枪家伙，本来想用大赚一笔来调剂心情，可对方居然还比较懂行，这让他的不爽加倍了。他摇摇头：“不是今天，看看这把枪的成色，至少16两。”

        远处两个身影从静止转化为了行动，并向这边靠近而来。薇薇安左手不安地在右手上轻轻地搓着，没有办法继续镇定下去了。不过她仍不肯松口：“兰寅磊告诉我你是一个在明东很有信誉的人。我相信他。15两。”

        贾斯汀面上抽搐一下，沮丧地说：“不行，至少15两3钱，枪和枪套一起卖的。枪套得另算3钱。”这么精确的报价，看来是他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当然，这也可能是卖方的一种谈判技巧，想让买方认为自己到了极限而放弃继续杀价。现在双方的分歧点很小，吴东业个人的认为是没有必要再深究。

        没有等到薇薇安再一次应对，那两个身影已经快步移动到了可以与吴东业相互看清对方面庞的地方。

        ********

        亨特摇了摇手中的手枪，指着二人说：“真是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两个狗屎，现在还准备耍我们吗？”

        毛利盯着两人说：“跟我们回衙门吧，或许二位若真是绅士淑女还可以请一个律师。”

        亨特笑了笑：“通缉令上的雌雄大盗，平时装成有钱人的样子，想不到居然会随随便便在夜市出手赃物。都没有固定的渠道吗？真可笑。也真是巧了，明东这种黑市起码还有三五个，偏偏我们来对了地方。”最后一句是对着毛利说的。

        毛利的回答则充满哲思：“谁知道呢？或许我们在其他黑市会遇上更大的大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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