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日出之阳，少而好学
        雍溪村大队十里九村，还是像往常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人注意到肖珠古的状况，当那封情真意切的请辞信送到镇高官的办公室里时，镇高官王仕荣拿着看了一遍放在桌子上，背着手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平坦的竹篙薯基地，略有所思的皱眉，一会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不知他是舍不得这写信的人还是舍不得这信中流露出的真情。

        “书记，您找我?”一个有些秃发渐成地中海模样三十多岁的厚唇青年人站在门口敲着门，“是，进来坐吧，雍溪村是你的家，我已经向上面请示调任你去担任雍溪村大队书记”王仕荣把调任书递给青年，“年轻人要大胆要有想法，好好干”王仕荣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鼓励着眼前这位青年。青年还是有点疑惑，王仕荣也看出来了，就把前两日肖珠古寄过来的那封信给青年看，青年接过看完心情无比的沉重，“我一定会努力的建设好雍溪村的”肖务俨说完就回去收拾收拾了，他从大学出来就在镇政府里工作，端着别人渴望的金饭碗。

        他想到有机会回家建设自己的家乡，心里甭提多高兴，但他心里不安，怕做不好这项工作，他是源佳陂隔壁村子上弦村的细伢子！

        第二天肖珠古召集各小村村长一起在雍溪村村委会等待这位来接管自个职务的新书记，他一直咳嗽着，风一吹过咳的愈发的厉害，村长们见状也没人敢把烟递过去，一会一辆帕萨特驶了过来，一个刹车，众人围了上来候着，大家一看，原来是上弦村的细伢子，肖务俨可比那些村长年纪小的多。一行人有说有笑嘻嘻哈哈的簇拥进村委会，“珠古叔，身体如何了”肖务俨上去扶着肖珠古坐下，关心的问候，“老毛病了，咳了半条命”肖珠古捂着嘴轻咳着。肖珠古认真的把一些手里的资料对过交接给了肖务俨，总算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了。

        又逢当圩日，路长牵着牛准备出门，肖春叫住了他，“等会我去放牛，你去竹山当圩吧”说完走进房间里拿出五十块钱给路长，并嘱咐“中午记得买几个包子吃，想吃什么菜就买回来”，路长接过钱像一个细伢子一样快乐，咧着嘴拿着个布袋笑出门。

        路长走到竹山圩上，他还是像之前一样不买东西的逛着，有圩当便成了他最大的快乐。从早上的人山人海逛到下午的寥寥无几，他才停到包子铺前，买了两块钱八个的包子，包子还是如早上般热气腾腾，他也没着急吃，把包子捆好放进布袋里。才看了看依依不舍的往家回。

        两个细伢子见父亲回来，她们围了上去，也不像之前那样躲的远远的，“官官，来吃包子了”他把布袋里起着蒸汽水的白塑料袋装着的包子拿出来，笑着对两个女儿招了招手。两个细伢子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父亲对着自己叫着哥哥的名字，两细伢子狼吞虎咽吃着白糖包子。路长剩下的四十八块钱又交给了肖春，肖春接过，又看了那糖包，摇头叹息“还真变蠢掉了”。说完就跑进厨房做饭，此时太阳还高高的挂在西山顶，那红色平顶屋东边的矮厨房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夹杂着幸福腾上云霄。

        转眼就到了开学季，玉秀牵着两个细伢子，细伢子背书各背着玲英给他们买的新书包，他们今天可是第一次去学校呢！乡道上热闹得像蚂蚁搬家，他们都同时去往一个地儿，上岭村的雍溪小学，上岭村紧挨着源佳陂村子的后山，与上弦村相对面。雍溪小学聚集着雍溪七村的学子，它从学前班到六年级，总计一两百号人，大部分都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着的细伢子。

        凉子毛谷两个细伢子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他们先前听到路长两个女儿说着学校有趣的事，心中就把学校想象成一副美好的画卷，明显的是已经七周岁再过两个月就八岁的凉子，她内心迫切的渴望学知识。祖孙三来到雍溪小学的大铁门口，一座阁楼样式的贴着红色瓷板的门框，高大雄伟，顶上是盖着琉璃瓦，门上的红瓷板上有四个黑墨遒劲有力赵孟頫体的［雍溪小学］，看上去就不像是刻的，倒像直接用毛笔写的，那功力已经把墨汁渗到瓷砖砖里头，大门正对演讲台，两个高台阶的演讲台上飘着一杆红旗，正对着三层教学楼的中心大楼梯，教学楼西连一座食堂，那食堂模样老旧，全是大木头搭的，食堂前面就是一排与食堂一般老旧的矮小青瓦房，那是老师们的宿舍，也是报名的地方。每个老师门前此时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报名前那些懂的学生会走到教学楼楼梯口的公告栏看自己去哪报名，不过也不要紧，每个老师房间前都有一个牌子注释说明，当然，若是问大铁门的守门大叔，他也会热情的带着你去。

        玉秀牵着两个细伢子，问了那些大些的细伢子才知道，学前班报名是挨着围墙那间，可那个并不是学前班班主任，听说是副校长，他特别重视第一天来学校的学生。玉秀紧排在队伍后面，等了近两个时辰，才轮到玉秀，那副校长戴着一副大圆镜片眼睛，有些肥胖，每到一个小学生，他都会站起来与其握手，并和蔼可亲的问候，他似乎站起来走的有些吃力，等他从课桌走出来才发现，原来是个瘸子，而且是右腿瘸了。是的，他就是之前护自个恩师被狼咬拖着右腿的肖法明。为了行动方便，他主动申请调下雍溪小学来。

        玉秀按照流程，只花了几分钟完成报到，肖法明再次强调重复第一天上学的时间以及家长送饭接细伢子放学回家时间，玉秀仔细的听着，心里默默记了下来。虽然两个细伢子听不懂，但他们也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

        走出校门，马路斜对面有一家木板房的小卖部，看样子房龄应该有大几十年了。那里已经挤满了人，他们买着一毛钱一片的大辣片，西瓜纹状的泡泡糖，弹弓，皮筋，毽子，玻璃球等等细伢子们的童年，那是一间装着细伢子们童年的零食杂货铺子，装着细伢子们快乐的铺子。

        两个细伢子拉着玉秀就往那店铺走，顾不上人多的拥挤。他们想要买两个姐姐口中说的稀奇物儿，好不容易挤进去，可人实在太多了，他们也不死心，挤进好几次都被挤出来了。

        回到家，两个细伢子背着书包到处炫耀自己明天就要开始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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