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前路茫茫 (1 / 2)
        呼延瑅被这老者挡了一下，胸中怒气更甚，萧逸天忙上前拉住他衣袖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呼延瑅望着萧逸天的眼神，又看看妻儿老小，终于咬了咬牙，重重地点点头。葛英，闻桦，狄潜三人朝着呼延昊的尸身鞠了一躬，便招呼龙吟门众弟子向庄外走去，那手执藜杖的老者走在最后，回头瞥了萧逸天一眼，淡淡地说道：“萧逸天，每个人都宁愿为你丢了性命，你果然有本事啊！”说罢，拄着藜杖，“嗒、嗒、嗒”的一步一步离去。

        萧逸天望着他随风飘动的白发和皂袍，脑中突然浮现出父母，妹妹，妻子，师父以及呼延昊的身影，但觉自己练得一身武艺，到头来还是保不住亲人的性命，这般活着又有何意义，想到这，不禁一腔热血涌上胸口，身形晃动，拦在老者面前，欠身施礼道：“师叔，这把鹿纹破月弓今日交还龙吟门，还请您替我禀明师父，萧逸天从未背叛过师门。”

        老者接过鹿纹破月弓，头也不回地去了，呼延瑅道：“大哥，您……这是做什么？”此时众人都在为呼延昊的逝世而伤心，呼延瑅更是肝肠寸断，哪里察觉到萧逸天神色有异，只是不解他为何突然有此行为，萧逸天微笑不答，他知道方鹤翎和呼延芷瑶情投意合，既然儿子已有好的归宿，自己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只见他盘膝坐在地上，闭上双眼，方鹤翎正趴在呼延昊身上泣不成声，猛听得“啊”的一声，那声音极其惨烈，众人急忙回头看去，见萧逸天端坐原地，面色如常，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太阳穴上流出血来，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呼延瑅大惊失色，登时感到心如刀割，万没想到萧逸天竟会自断经脉而死，想起那老者临去时的话，不由得紧握住双拳，方鹤翎在一夜间连失两位至亲，只觉这一切如梦似幻，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老者拄着藜杖赶上葛英，只见他低垂着头，连声叹息，正欲开言，忽见迎面来了十余骑身穿夜行衣靠的人，众人暗自戒备，待得近前，众人才看清是申彦兵率人来接应，申彦兵等人下了马，上前与葛英和老者见礼，申彦兵问道：“代门主，那萧逸天可已除去了？”葛英回思往事，已后悔不该过分强逼，害死了呼延昊，他此时尚不知萧逸天已死，忽听申彦兵问起，冷冷地答了句：“没有”。申彦兵闻言，眉头一紧，他生恐萧逸天不死，怕他知道这背后是自己在策划，急切问道：“您亲自出马，难道还是让萧逸天逃脱了？”

        葛英斜睨申彦兵，目光似电，申彦兵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还要再问，葛英已举起手掌，“啪、啪！”打了申彦兵两个耳光，说道：“亏得你是他的兄弟，竟百般设计欲置他于死地，我龙吟门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败类？”申彦兵见葛英发火，再不敢多言，只是喏喏连声，任由葛英斥责。半晌，老者说道：“彦兵，以后再不可作此不义之事，懂了吗？”申彦兵点头称是，老者又劝说葛英，方才作罢。

        自父亲死后，方鹤翎连着三天坐在正堂的台阶上，不吃不喝，不寝不语，呼延瑅忙着安排呼延昊与萧逸天的后事，顾不上他，只让马氏和呼延芷瑶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可是无论二人如何安慰，方鹤翎仍是呆呆地坐着，呼延芷瑶心急，趁着呼延瑅今日空闲，便请他来劝慰方鹤翎，呼延瑅坐在方鹤翎身旁，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鹤翎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岂能安心？”

        方鹤翎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呼延瑅正无计可施之际，忽听管家来报，说方家门口有人闹事，呼延瑅尚未回答，方鹤翎突然起身，一溜烟儿的跑出长虹庄，呼延瑅一见大惊，急忙追了出去。

        方鹤翎来到自家门前，只见二十多个人围在方家大门，管家王叔正忙不迭地鞠躬赔礼，他认得为首的三人，一个是账房李先生，一个是粮行魏掌柜，一个是银号吴老板。只听吴老板说道：“吴某有事求见方老爷，不知管家何故推三阻四？”魏掌柜道：“是啊，莫非方老爷当真像街上传的那样……”李先生道：“得罪龙吟门可不是件小事，为了大家的安全，管家还是把银库的钥匙交出来吧”

        王叔说道：“李先生，方老爷可待你不薄，你这般落井下石，岂是君子所为？魏掌柜，你也是方家的老人了，跟着他们传方老爷的闲话，你心何安呢？还有吴老板，方老爷向来以诚信为本，每次借的款可曾有半分不还？”这句话驳得三人满脸通红，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还是吴老板精于人情世故，拱手道：“王管家，我们并非有意冒犯方老爷，只是龙吟门……我们确实得罪不起啊，还请管家今日务必给个交代，也好让大伙儿放心。”

        王叔尚未答言，方鹤翎已挤到众人之前，指着三人大骂道：“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爹在的时候对你们那么好，现在他不在了，你们就来欺负我这个孤儿，是何居心？还不快给我滚！”三人闻言，勃然大怒，指着方鹤翎的鼻子，骂他小畜生，没教养，小杂种，众人也都责怪方鹤翎，一时间什么脏话都骂了出来。呼延瑅刚追出门来，就听到他们百般辱骂方鹤翎，想起与方家三代世交，方家妹子因呼延琪而失踪多年，以及萧逸天临死时的模样，不禁怒气填胸，脑海中闪出一个念头，要将这些人立毙于掌下，但顿时打消了。

        呼延瑅走上前向众人一一赔礼，又对李，魏，吴三人说道：“小侄年少不懂事，冲撞了三位，三位好歹是有学问，有教养的人，说这样的话，岂不成了市侩小人？”三人心知这番话对自己是极大的讽刺，但想到长虹庄既是商业精英，又是武林世家，轻易也不敢得罪，正好就坡下驴，四人互相客气了一番，呼延瑅命王叔带方鹤翎先行回庄，自己留下处理方家事务。

        方鹤翎又回到石台阶坐下，想起刚才那些人可憎的面孔，真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一时间心中转过了无数次想要杀人的念头，可这又能怪他们吗？到底谁是谁非，方鹤翎找不到答案，若说是葛英害死了呼延昊，萧逸天，倒是事实，但以方鹤翎现在的本事，别说葛英了，就连刘发那样的无赖，他都打不过，报仇之事终是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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