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移花接木（4）
        陈向北的话音未落，身后驳壳**已经推上膛。李经理首先撑不住了，扑通就跪在了地上，肥胖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耿大勇把早就准备好的汉奸张连三、汉奸李百顺的字条扔在了地上。张连三看了眼，知道末日已临，脸色变得死灰一样，也忙不迭地跪下来。紧接着众人闻到一股子骚臭味，他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对家人说的吗？”陈向北站起来，走近他们，冷冷地说。

        张连三已经连话也说不出来了，李百顺勉强撑着劲，结结巴巴地说：“长官饶命，长官饶命，我愿意赎罪。”

        “赎罪？怎么一个赎法？你说来听听。”这正是陈向北要的结果，他示意富石山把枪口抬起，蹲下身子，目光如炬直盯着李百顺。

        李百顺发现事有转机，忙尽力稳住神，说：“长官明查，我们可没有敢出卖贵部的人，都是日本商行搞得鬼啊。我们是冤枉的，这生意我宁可亏本也不敢糊弄你们的。这样，款子还没有转到上海，我们全部退出来，加倍偿还，以示诚意。”

        “对对对，加倍偿还，加倍偿还。”伏在地下的张连三也已经缓过神来，忙连声附和。

        陈向北神色稍有缓和，起身说：“如果你们能将功赎罪，我党的政策你们是了解的，可以从轻处罚。暂留你们一条性命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再出尔反尔，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他让李百顺抬起头来，又说：“你是上海滩的大亨，有些事也有所耳闻的，35年霞飞路处决叛徒、百乐门日本间谍案还有你们的汉奸商会会长吴本道的案子，你想必还有印象吧，我就是陈智。”

        陈智是陈向北在上海红队时的化名，这个名字曾闻名上海滩。李百顺也是大上海的风云人物，当然知道这个叫陈智的威名。听到陈向北自报家门时，不禁打了个冷颤，吓得一哆嗦。心想，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地下党的厉害，怎么这次就猪油蒙心，财迷了心窍，听了这个地头蛇的鬼话，居然招惹了这尊门神。想到这里，他无不怨恨地瞪了一眼仍瘫软在地的张连三，定神说：“陈队长大名鼎鼎，在下当然知道，请陈队长放心，我李某人这回一定将功补过，绝不食言，只求陈队长饶了我这条命，我一家大小几十口来生当做牛做马结草衔环相报。”

        “少废话！说点实在的，这批物资现在在哪里？”富石山用枪戳了戳他的后脊梁低声喝道。

        “是是是，我说实在的，物资现在都在日本人的仓库里，听说日本人会从港口经海运到东北，我们再想拿回来就难了。不过我愿意把这次交易的所有款子全部交出来。”李百顺被富石山枪顶着，抖抖嗦嗦地说。

        “好，这件事我就暂且给你们记下，先饶你们一命，以后再敢破坏抗日，一并算帐。明天中午之前，你们把这批物资的款项折成金条，就在张连三的家里等着，我们的人会来取。”外面的人似乎已经知道屋里发生了变故，开始有了嘈杂的声响，陈向北也不拖泥带水，很快带着小分队，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大院。

        队员们吃过晚饭，静静地等待着。不一会，队长陈向北敲门进屋。耿大勇迎上去说：“队长，我早就看那个张连三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会不会向日本人告密？我们要不要防着他一手？”这话他一直是憋在心里，此时说出来像是松了口气。

        陈向北微微一笑，走近方桌，掏出洋火，把马灯点亮，屋子里顿时亮堂起来。大家都知道，他和以往一样，一定是有了周密的计划，于是全都围拢了上来，细听他的安排。

        张连三之所以有和李百顺等人敢和日本人交易，都是因为他在日本商行当翻译的小舅子，这两年他这个商会会长在敌占区非但没有家破人亡，反而依靠日本人发了国难财。明里暗里他和国军**都有合作，但更多的则是和日本人勾结在了一起。只是这回他给小分队吓得不轻，陈向北他们走了之后，他夜里就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日本人到访他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他心里是打定了主意，保住身家性命最重要，小分队神出鬼没，日本人势力再大，也不如小命重要，只要被小分队盯上，自己可随时都会脑袋搬家的。所以，清晨他强忍着头痛，把管家和帐房喊来，细细地嘱咐了一番。

        管家和帐房坐了黄包车匆匆赶到银行，银行的襄理是相熟的，早就等在那里。三人正准备手续交接时，一队日本宪兵持枪冲了进来，控制了所有的人。不由分说，张连三在这家银行的现款、黄金全部被没收。日本人把整整三大箱财物一骨脑的搬的净光，然后是扬长而去。管家和帐房面面相觑，苦笑不已，管家满脸愁容，对帐房说：“你这让我怎么跟老爷交待？”帐房倒是不慌乱，说：“老爷和日本人关系不坏，这里面怕是有误会，我们先回去禀报，该归还的，自然会还回来，这就赶紧回吧。”

        二人急匆匆回到张宅，刚进门就发现三进院子里到处都埋伏着日本兵，领头的正是张连三的小舅子。小舅子手里掂着把马牌撸子，迎上来问：“老爷让你们取回的款子和金条呢？你们怎么空着手回来了？”管家惊诧地回道：“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在银行不都让太君的人给截走了吗？我们这急着回来，就是向老爷禀报这事。”

        “放你的狗屁，我们一早就在宅里布置，准备给他们来了瓮中捉鳖，怎么会去银行，你们八成是给人骗了！”小舅子气急败坏，扬着手枪喊：“我看你们是通共！统统要枪毙。”

        张连三家里乱作一团时，在南下去火车的车站里，李百顺正准备检票上车。陈向北也在候车室的一个角落里，身边放着一个藤条箱。不一会，青帮的两名大汉从他身边经过，放下手里一模一样的箱子，就直接上车走了。陈向北放下手里的报纸，拎起箱子往外走，身后，耿大勇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小分队精心导演的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就要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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