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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绰号
哈拉上学的学校是五四校。校长张大红说是大学生。在学校也不讲课,但管的事极少。看到他最多的是喂猪,起猫楼(厕所)。有时会弄自己一身脏物,但他不嫌脏,因学校有十几亩菜园,种新鲜蔬菜给学生们吃,省着出市场买,有时也卖点钱,留给学校用。同时又教学生铲地锄草。有时和学生们说:\"没有大粪臭,哪有五谷香?\"大粪和五谷联系一起,唉,谁还有食欲呢?
老师的名字叫张凤荣,是个胖胖的姑娘。虽胖,却有一个十分耐看的腰,有点象妈妈。气味也象妈妈,散发着花一般的体香。哈啦记得第一节课老师是这样讲的:\"上学就是学生了大家要好好学习,长大成为祖国的有用人材,几百年来,我们的国家山河破碎,等待着你们去收拾。要成为有用人才,首先从自己搞好卫生做起,每天早晨起来要洗脸,上猫楼要开腚,我在猫楼后偷着看,谁屙屎不开腚,啊,就打谁屁股板。\"
放学回家,找到郑闺,郑闺问学里的事,哈拉就说:″每天勤洗手,洗脸。屙屎开腚。\"郑闺就笑。小眼睛弯弯着说:\"你没上学时就屙屎不开腚?\"哈拉说:″没有哇。爱干净才是好孩子。\"郑闺捂着鼻子笑,说:\"臭,臭,臭哪。\"哈拉说:\"是老师说的,老师还说:谁要耽误课,她就扯耳朵扯来,老师是女的。你也上学呗,我班也有女学生的。郑闺嘟嘟着小嘴,说:\"我家没钱!\"又说:″你不许和别的女生玩,你只许要我当媳妇,我的你也看见了,你说象麦粒。你的我也知道,是个垧户歪。你说,你和别的小闺女玩了吗?和几个玩的?都长啥样?\"
哈拉说:\"都很好看,都象麦粒。\"这句话,把郑闺的鼻子气歪了。能让哈拉记得永远忘不了的是去年过年,哈拉提着红红的灯笼,而郑闺扎着红绫子,绿绫子,蝴蝶结是那么好看。穷人孩子一点新美的装束都值得炫耀。郑闺兴高采烈的提着他给绑的绿纸糊的五角灯笼,在一起玩。光线柔和漂亮,人影一闪一闪的晃动,有趣。郑闺蹲下撒尿,因有个猫在动,在叫,猫眼睛闪的光非常吓人,郑闺撒尿时锹粘在屁股上,拿不下来,疼。哈拉只好拿出小鸡来,对着锹和郑闺的屁股,用尿液呲锹,把锹呲了下来。想起来怪羞的。不过也永远的记在他的记忆里。
七十年之后,哈拉的孙女是记者。记者的特点就是嘴快腿快,对啥都感兴趣,采访男人多久能忘掉自己的初恋,八十多岁的哈拉说:\"八十岁的生命宝贵还是十八岁的生命宝贵?十八岁殉情的人很多,八十岁的人没一个。男人的初恋能记多久?告诉你,可以记一辈子,知道吗,一辈子。\"
郑闺,真就折磨了他近乎一辈子!但也幸亏郑闺的忘情忘义坑害他才使他成人。
童年的故事,真的那么美的,象梦中的蝴蝶。美。
……
自从爸爸死后,哈拉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他留校读书,因为一路上他实在经不起小爷的打骂。一放学,小爷狗蛋必须抽哈拉两个嘴吧,问:\"姓赵的,你姓什么?\"哈拉说:\"姓赵,叫赵景峰。\"狗蛋说:\"你拿里配姓赵!\"又是一个耳光。狗蛋真会打耳光,打得又清又脆又响。啪。哈拉耳朵嗡嗡响。说:\"那我就不姓赵。只要小爷不生气,我叫啥无所谓。\"狗蛋说:\"那好,你大名不叫赵景峰了,叫赵哈拉。你知道吗?哈拉是最熊最软的意思。最适合你的名。那你今天的小名叫一一大屎橛子。\"哈拉说:″嗯\"狗蛋说:\"大屎橛子!\"哈拉含着泪,答应:\"有\"。狗蛋说:\"你妈d,下回回答要面带笑容,你妈d。给我背书包!\"哈拉便把狗蛋的书包拿过来,小心的背上。走到林地边,把书包递给小爷,说:\"我梦见我爸了,我想去他坟前看一看。\"狗蛋说:\"不许看。\"哈拉哭了,向赵亭义的坟喊:\"爸一一,爸呀。爸你来了。\"这时,树上的乌鸦叫了起来,十分瘆人。吓得狗蛋接过书包就跑。哈拉跑到爸爸的坟前,跪下痛哭,\"爸爸呀,爸爸,把峰儿也带去吧,峰儿想你了。爸爸,你死得太早,扔下我们受人欺负。\"
哈拉心中十分恨赵作武,假如赵作武不去打胡子,不把他爸打伤,不换枪,那爸爸不能死,而今爸爸死了,狗蛋不把他当人。
哈拉边哭边跪在坟前发誓:有一天,他一定亲手杀掉小老爷,亲手杀掉狗蛋!
狗蛋回头看看,见哈拉哭坟,也吓了一跳。他也怕赵亭义,假如真的有鬼魂。
因为赵亭义的死,小老爷和徐诗雅半年没住在一起。看见徐诗雅不是骂就是恨。把赵亭义和赵氏家族人的死怨在徐诗雅的身上,起初,徐诗雅以为过些日子就好,可后来一看赵作武真的有恒心要休了他,她又哭又嚎,求赵作武看在孩子的面上饶了她一次。她从后不再管家中大事了。赵作武才慢慢回转过来。通过这次败仗,他似乎懂得,战争,过日子,哪样想好都需谋略。
第二天天气很暖。春日的来临使得人格外爽。微风徐徐,鸟鸣声声。云懒散的飘在天边。哈拉家离学校两里路,早早的往学校去,因地反润,路,踩在脚下,很柔软。哈拉无心看屯中春景,上学千万不能碰到狗蛋,自己盘算着,再有一年小学毕业,自己就结婚,然后求四爷去远处田地干活,或放马或者牧羊,远离狗蛋。
下课时,狗蛋见全班男女同学都在,就捉着哈拉衣襟,说:\"大屎橛子,我当着同学面问你是不是道德败坏,你咋天是不是用葵花杆上栓着葵花叶,往咱屯郑闺的屁股后面杵,说:\"媳妇媳妇你抽烟?人家郑闺不理你,你就耍氓流子?\"哈拉说:″没有,这大春天的哪有葵花叶子呢。\"狗蛋又说:\"没有?你还敢犟嘴?\"说完就是两个耳光。这时班长宫美丽和张的红过来拉开。哈拉哭着说:\"小爷,你究竟为啥打我?\"狗蛋说:\"你问我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吃饭?\"哈拉说:\"因为不吃饿。\"狗蛋说:\"对了,不打你这贱皮子我饿!\"又说:\"你是不想媳妇?你想娶你家前院郑豆腐的女儿?\"哈拉说:\"得毕业的。\"狗蛋说:\"你爹娶你妈时,你妈比你爹大三岁,女大三,报金砖,那你今天就叫'金砖'。\"哈拉说:\"我今天就叫金砖。\"狗蛋又说:\"那郑闺比你大一岁,女大一,不是妻,不是妻是什么?是奶奶。\"狗蛋自言自语的说:\"想娶奶奶还是人吗?不是,是驴。好了。\"狗蛋转过脸对哈拉说:\"那明天你叫″大驴j巴″哈拉说:\"我叫大驴j巴。\"女同学听了,脸红着躲开。
哈拉问:\"小爷,我实在怕你,我就想问,你为什么打我,你打我,侮辱我,为什么?我做错了改还不行吗?\"狗蛋说:″因为我想打你,我才打你,因为打你解气,我才愿意打你。看着你哭,看你委屈,看你疼痛求饶的样,怕我的样子好看。我就是想打你。我打你我就舒服,解气。侮辱你?呸,你哪有尊严?哈拉一个!对了,你记着,我小名狗蛋,从今以后你叫一个月的狗屎。就是我拉的屎,你听明白了?\"哈拉说:″嗯,我叫一个月的狗屎。那小爷,明天我还叫不叫,叫不叫大驴j巴?\"这句话把狗蛋问乐了,点着头说:\"叫,叫!\"
然而,这一切都被学校工友陈没鼻子,也叫陈山的看得清楚。陈山在私下里给哈拉用刀削一个一尺长的赶面杖粗的木棒,说:″那死崽子再打你,你就偷偷的用这个木棒往他胁条上狠杵。杵老实他,他就不敢再打你了。\"哈拉摇一摇头怯怯的说:″我不敢!\"每看见哈拉哭泣,陈山心都疼,多么好的孩子?不招不惹他就挨打。妈d,谁管你小老爷大老爷的。再打景峰,陈山想,再打景峰就把他掐死喂王八!
然而,这是一个风和日暖,鸟语花香的中午,学生们去都己吃完饭,有的午睡,有的玩蓝球,有的跳绳。哈拉不敢出屋,他怕狗蛋,但狗蛋叫他出来,对哈拉说:\"母狗眼王八,你出来,我问你点事。\"母狗眼王八是哈拉最新绰号,哈拉走过来,狗蛋伸手就是一个耳光:\"昨天晚上你干啥了?我找你为啥不在家?你是不看我来猫起来了?\"哈拉说:\"没有哇!\"狗蛋说:″我知道你是约会去了。青龙干白虎,干一下就是福,你干了吗?\"说完又是一个耳光。哈拉哭了,说:″小爷,我有病,都发烧呢,求你别打了。\"狗蛋说:\"有病,好,我给你找药吃。\"于是拿起一个马粪蛋,说:\"这是中药。吃了保好。吃不吃?\"哈拉跪下,泪眼怯怯的看着狗蛋,狗蛋又左右开弓,又是几个嘴巴。这边陈山早己气炸了肺,伸手拽过狗蛋,硬拉着狗蛋的手放在菜板上,用给哈拉削的木棒,照着手指盖,狠狠的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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