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虿盆（四）
        我这一下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梭镖一下就透过巨虿尾部的甲壳，直扎在砖石的地上。巨虿的尾部结构似乎被这一下给破坏，巨颚虽然还在开合，但吊尾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塌塌的趴在了一边。我一击得手担心巨虿反扑，也就顺手扔了梭镖，任由它扎在巨虿的吊尾上，一边后退保持反应距离，一边招呼大膀下死手。

        大膀向来不甘示弱，听我一招呼那是牌锏齐上，先用铜牌压制住巨虿的大螯，右手上的铜锏像打桩机一般，玩了命得向巨虿招呼。巨虿起先还能“嘶嘶”怪叫几下，用一对大螯稍作抵挡，不多时已经如同一摊烂泥，毫无生机地趴在地上。浑身体液飞溅，喷了大膀一头一脸。大膀见巨虿已不再反抗，又用手中的铜牌拨了拨巨虿的大螯，见它彻底不再动弹，应该是死透了，这才停下手，将手中的铜牌铜锏一扔，一屁股坐在石桌上喘起粗气来。

        我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巨虿给练趴下了。我那只梭镖还插在巨虿的吊尾上，我一脚踩住吊尾，一面小心翼翼地将梭镖**，生怕带出的体液飞溅到自己身上。大膀在一边胡乱抹了几把脸，又在袖口上蹭了蹭了说：“老莫，你说我是不是饿了，怎么坐在这老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

        我心想大膀这是喉咙里伸出手来，嘴太馋了。向来只听说过在小吃街或者大排档闻到肉味的，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在古墓里有肉香的。

        大膀看我一脸的不以为然，心里不乐意，拉着我往石桌边一坐，让我伸起鼻子闻闻。我只觉得一股焦糊的气味直冲鼻腔，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这股味道哪里是烤肉，分明是虿虫被火烧焦了，难道虫群已经跃过了我们设置的燃烧带？

        我操起梭镖就往甬道中跑，大膀看我火急火燎的，在我屁股后面也跟了上来。我俩走到甬道前一看，发现那些虿虫像飞蛾扑火一般，前赴后继得往前冲。大大小小的虿虫被蜂蜡黏附灼烧，形成一团团翻滚的小火焰。照这个情况发展，用不了多久整条燃烧带就会因为失去助燃物而熄灭。

        我让大膀把剩下的燃烧带全部点燃，阻挠虫群的前进。就大膀点火的功夫，虫群已经突破了原有的燃烧带，像一条条未被熄灭的炭棒，朝我和大膀驻足的方向伸来。此时前有虫群，后无退路，我和大膀像是光脚丫走进蒺藜窝，进退两难。我心中已没有了练趴巨虿的兴奋，瞬间变得有些心灰意冷。

        巨虿的玄子玄孙们不会因为我的心灰意冷而后退，黑压压的虫群一辆巨大的战车，转眼间碾过了最后的燃烧带，用不了太久我和大膀就要祭了它们的五脏庙。我看了看大膀，他却好像稳坐**一般。此时我也顾不了太多，心想着反正都要折在这里，不如跟虫群拼个死活。想到这里我正要拿起梭镖阻挡虫群，大膀居然从上衣兜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事物来。

        我驻目一看，这不是生铁雷吗？原来大膀在藏兵室内挑拣家伙事的时候，在一口裹了兽皮的铜箱内发现这些生铁雷，想着兴许有用，顺手就往上衣兜里装了几颗。这种生铁雷周身漆黑，呈蒺藜状。雷顶置有炮捻一般的引线，内部灌有配比的硝石火药，是古时的制式手雷。

        一旦点燃威力巨大，爆炸除了产生冲击波外，生铁外壳破碎四散也会产生强大的杀伤力。

        大膀拉着我隐蔽到甬道外的券墙后，眼看虫群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燃烧带，用了不多久便要齐齐涌入殿中。连忙拿起我的防风火机点燃了生铁雷，缓缓将它滚进布满虿虫的甬道中。我和大膀捂住耳朵，闪身到券墙两边，只等生铁雷爆炸，将那些虫子虫孙一家团圆。可是捂着耳朵等了半晌，甬道内除了沙沙的虫群声，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我心想坏了，这生铁雷在墓中已经放了数百年，估摸着是火药受潮，已经点不响了。伸头一看，密密麻麻的虫群都快要爬到面前了，大膀在券墙的那边急急忙忙地又点燃了第二颗生铁雷。眼看着引线“呲呲”作响，大膀手一推，又把生铁雷滚入了甬道内的虫群中。

        我担心这枚生铁雷又像上一枚一样哑了火，微微探出头想观察一下虫群的位置，脸还没来得及探出券墙，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如天崩地裂一般。那生铁雷的在甬道内已经爆炸，震得我头脑发晕，耳根发麻。

        甬道内四处都是石壁，拢音的效果尤其强烈裂，巨大的冲击无处释放，顿时冲垮了地宫中的承重结构。地宫中的宝顶开始塌陷，地面也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虿虫群在爆炸中直接被冲击波杀伤大部分，其余也随着地裂落入地宫之下的暗河中。有一部分侥幸未死的虿虫纷纷逃窜，向地宫中的黑暗中遁去。

        大膀这一颗生铁雷虽然解决了虫群，可是巨大的冲击波把地宫也冲得七零八落，眼看就要塌陷了。我和大膀站在地面的裂口处，犹豫不决。眼前除了这道口子直通外部的暗河，我们再没有别的途径可以逃出地宫。可是暗河受到地壳运动的影响，河水温度极高，我和大膀没有搭载的渡河工具，贸然跳下去非得被高温的河水煮熟了不可。

        大膀望着我面带愁容地说：“老莫啊，想不到小太爷我吃了二十几年的红肉，今天这一身的腱子肉怕是都要煮熟喂了满江的鱼虾。我平时最怕热了，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变成铜锅涮肉。要跳的话，你先跳。我宁愿活埋了，好歹留个全尸。”

        我听大膀这么说，苦笑了一下接道：“咱俩是装油盐的罐子，形影不离。今日就算不幸身死，躺也要躺在一起。”说完我盘腿在裂口边坐下，心情复杂地看起大膀来。

        上天好像觉得我和大膀命不该绝，我盘腿坐下的功夫，却看见暗河中忽然飘来一块黑影。大膀原先手里的手电早在打斗中不知去向，这会儿看到那黑影，只好伸头勉强辨认，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是大膀先前掀开的外椁盖。估计是玄宫受到爆炸的波及，塌陷后椁盖不知道怎么落入的暗河中。那椁盖是整颗土杉木制成的，浮力极佳，又兼椁盖厚重，应该能承受住我和大膀的重量。

        大膀身高体壮，我指挥着大膀先往椁盖上跳。大膀做好了准备，闷声就往椁盖上跳，眼看大膀落下，身体呈大字保持住平稳，那椁盖强强烈的晃了晃，最后才被大膀的体重稳住。暗河的水流虽然不算快，但是椁盖没有动力完全依靠水流飘浮，这一会儿已经快从裂口前漂过去了，我也顾不得准备，大致看准了方向就从裂口跳了出去。

        我这一跳却是跳的偏了，没有落在椁盖的正中。大膀连忙后退，一手拉住我，一边在椁盖一侧用他的体重抵消我落下的重力。重力逼得椁盖强烈摇晃，溅起一阵水花，最终依靠大膀的体重这才堪堪保持住平衡。眼见椁盖没有翻，我俩才松了口气，伏在杉木上。我们失去了照明的设备，仅凭猜测觉得头上的黑漆漆的隧道应该就是地宫的底部，我和大膀终于逃出生天。此时椁盖像暗河上的一叶扁舟，我们只能随波逐流，也不知道能漂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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