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乌桕树的传说
        闻名遐迩的岱岭庄门前的大塘冲，是一大片良田。

        有民谚曰：“宁可花一斗金，也难买大塘冲田一分。”

        试想，大塘冲的田在种庄稼人眼中的分量有多重。都说大塘冲的田好，究竟好在什么地方呢？有哪些与众不同的优点呢？

        答案是：水利好，旱涝保收。土壤肥沃，高产量。长出来的稻，做米不会断（俗语称：粒粒像老鼠门牙）。煮饭特别香，筋道可口，不用下饭菜，也能吃下三大碗。

        就在这寸土寸金的田野中间里有一个大墓，不知是哪朝哪代葬于此。乡里乡亲皆称此坟为“古坟”。村里百岁老人都没见过有人来给这座坟墓做过清明，冬至更没有人给古坟添过土，挂个“标子”。

        奇怪的是：没有人打理的古坟，不但没有被雨水冲平塌陷，反而年年有长高的趋势。日积月累，现长成一个小山丘大坟塚。古坟有石碑，因年代久远，被岁月埋到了土里，只剩下大约两寸左右，顽强地露出地面，仿佛是向人们诉说它有辉煌的历史。可惜世人不懂风情，没有人愿意去倾听它的诉说。

        近来有一好事者，把露出来的石碑擦干净，想看个究竟，不看则已，一看则惊人，此碑不像平常坟墓上的碑文格式，露在土面两寸高的位置能看到刻满有蚕豆大的两行繁体字。字字清秀可辨，可惜古碑是竖着读的，只看露出土面的两横行，是看不出所以然的。有的说是墓志铭，也有的说是记事碑，记录一段传奇的故事。众说纷纭，就是没有人敢把古碑挖出，看个究竟。就这样尘封在岁月的土壤里至今，待有人大胆地去研究吧！

        古坟石碑的传奇，没有人去理会，古坟上长了一棵“乌桕”树（又称桕籽树，洋辣树，大戟科，国家三级保护对象，春天树叶绿油油，秋天树叶红似火，树叶落尽后，满树挂着白色的桕籽果，银灿灿，闪闪发光，此果可榨乌桕油，此果也是乌鸦最爱吃的，因此老百姓又叫它为“乌鸦树”）。

        因“显灵”（一种迷信说法，就是有神仙附在大树上，大树就灵性，有求必应，在过去传说中，还有水井显灵，取显灵的水饮，能治百病的说法。过去科技不发达，信神信鬼，在百姓心中有一定的市场空间），却被人们津津乐道，经久不衰，流传至今。

        话说古坟边有一块田，名叫“三斗六”（三斗六升种，过去田的面积，没有现在丈量的几亩几分的叫法，都是按老祖宗传下来的叫法，几斗、几升），归张大爷家的产业。

        张大爷为人忠厚，他有句名言“欺生莫欺死”，意思是欺负死去的人，不算本事。与活人争过高下，才是真正的有本事的人。所以他每年春耕犁田时，靠近古坟边，都留一犁土不翻耕，他怕犁到边，会造成古坟塌倒。如果请人犁田，他都提醒犁田的人，要“留一犁土不犁”。

        有一天中午，他在乌桕树下休息，抽袋烟，就迷迷糊糊的打个盹。见一位“白胡子”长者来到他身边。张大爷问：“您是何人，我怎么没见过您呀？”白胡长者优雅地坐在张大爷身边，答曰：“我叫‘留一犁’，古代有‘结草衔环’报恩，我慕先贤，为您每年在我门前‘留一犁’的厚德来报恩。您明天在此树下摆香案，我附到树上‘显灵’，有求心应。你适当收取香火钱，聊补家用，聊胜于无。”张大爷虽是种田汉，“结草衔环”的来历，听说古书的说书瞎子说过。

        “结草衔环”，出于《左传》宣公十五年。记载：春秋时期，晋国大夫魏颗的父亲魏武子，有个非常宠爱的小妾。魏武子临死前，要魏颗把那小妾殉葬。魏武子死后，魏颗见小妾年轻美貌，于心不忍。魏颗把父亲宠爱的小妾嫁给别人了。后来，秦将杜回领兵攻打晋国。晋王命魏颗率兵抵抗，正在激战时，战场上出现一位老者，他把地上的草打成许多结，把杜回绊倒，魏颗因此活捉杜回，秦军大败。当天晚上，魏颗做了一个梦，梦见白天的老者对他说：“我是你所嫁的那个妇人的父亲，特来战场结草报恩。”

        张大爷正沉浸在“结草衔环”的故事情节里，被黄牛叫声惊醒，原来是“白日着梦”。张大爷又把在梦里听到“留一犁”的话重温一遍，意境真真切切，难道我每年留一犁积下的德，使古坟里的人成了仙，来托梦报答我？

        第二天，张大爷就按照梦中“留一犁”的说法，在“乌桕”树下摆下香案，张大爷的举动，惊动乡里，都来问个究竟。张大爷把昨天着梦之事说给大家听，众人信以为真，马上叩首跪拜。有人叩求明天所打的鱼卖个好价钱，有的叩求明天去卖柴顺利。有个老奶奶更好笑，她求她家的大麻鸭，每晚能下两个蛋。开始时，人们还将信将疑，只求些鸡毛蒜皮之事，谁也不把自己所求的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中午，乌桕树下，人声鼎沸。原因是昨天许的愿望，都实现了。卖鱼的比平时多赚一倍钱。卖柴的把柴挑到街上，还没等他歇下来，就有人出高价买走。特别是那老奶奶，一边走一边大声说：“乌桕树真灵呀！我那大麻鸭，昨晚真的下两个蛋了！”

        原来，他们今天来还愿的，所以聚集许多人。乌桕树显灵，一传十，十传百，传遍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信男信女们，抬猪牵羊作祭品，纷沓而至。这些来拜神许愿的，可不是鸡毛蒜皮之事了。有人许愿，求添丁发财。有人求自己的儿孙能考中秀才、举人，能做天子门生。有求做生意赚大钱的，等等，五花八门。张大爷收香火钱，收得手软，身体疲惫不堪，心里却朝气蓬勃。

        此时的乌桕树，面目皆非，被红色、绿色的绸布挂满枝头，散落在古坟头上。一棵从来无人问津的乌桕树，此时摇身一变，成了圣树，名声显赫，红极一时。乌桕树显灵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活龙活现。

        有一位陈举人，他有眼疾。听说乌桕树显灵，他也来求神，帮他治好眼疾。他坐轿而来，随从摆好祭品，他刚要下地跪拜，只见乌桕树上的树叶无风自落。紧接着，给人的感觉是：一股清风从乌桕树上吹走了。当天晚上，张大爷又梦见白胡子老者“留一犁”。对他说：“您明天把香案收了吧！我是‘草神’，就是不入流的小神，受不起天子门生陈‘举人’跪拜，我在此呆不下去了。明天人们所求的事，就不灵验了。”

        第二天，张大爷收了香案，喧腾一时的乌桕树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只留下一段美丽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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