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晨阳下的城市 (1 / 3)
        9:00。在长春“南满铁路货运场”，最后一批士兵来到大闷罐车厢前准备上车。铁路工人走过来准备帮助最后一个上车的士兵关上车门。

        第三旅团司令部作战室，谷部昭吾还在盯着沙盘看，一个大佐军官和一个中佐军官走进作战室。他们径直走到谷部昭吾的面前停下脚步，看着谷部昭吾。谷部昭吾正低头看着沙盘，他感觉到有人走过来，随即抬起头转了一下看看他们，这俩人立刻向谷部昭吾敬礼。谷部昭吾没有理他们，而是转过身走了几步，走到作战室中间的大桌子边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夹在手指头上，然后又走回到沙盘前继续看沙盘。

        显然，谷部昭吾此刻是要留下他们。长春之战多需要他们参加啊！放走他们，自己手上的兵力真是太少啦。可是，占领奉天城也需要他们，而且师团长又有命令……放不放他们走呢？还是只放走一半，留下一半？哪怕留下一门大炮也好哇？谷部昭吾心里激烈地斗争着。

        大佐军官和中佐军官笔直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9:30。在吉长公路平坦的大道上，一辆轿车和一辆卡车自东向西行驶。这两辆车是一早从省城吉林出发的，现在正在驶往长春。

        轿车里除了司机以外，还坐着三名军官。卡车的驾驶楼上架着一挺机枪，两个士兵站在机枪后面。另外十几个士兵分两排坐在卡车货厢里。

        轿车里后排坐的两位军官是：一个头发花白、年纪四十七八岁的上校军官，他叫任玉山，是东北边防军独立第25旅671团的团长；一个三十三四岁的少校军官名叫梁登科，是671团工程科科长。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上尉军官。他叫李林，是任玉山的副官。

        这一路上任玉山都很高兴，与车上的两位军官也是有说有笑。原因有四：一、经过他的申请，吉林军署同意给他的团增加120人的兵员编制，用于永吉县老兵营的维护。这样他就可以多编出两个排来，加上老兵营原有的一个排，那就可以编成一个连；二、吉林军署批给了他一笔经费，用于建设671团长春的营区；三、他从吉林军署营建处调来一位军官做他的工程科长；四、他刚刚办完女儿的婚事。他心想：我这些日子在省城可不白待啊！

        梁登科少校今天也很高兴：他在吉林军署营建处干了好多年了，年龄也三十好几了，可军衔一直是上尉。眼看着同期军校同学都少校、中校地往上升，他感到很委屈：自己一杠三星的牌牌扛了这么多年，真是脸上灰溜溜、心里酸溜溜，回到家连老婆都责怪。唉，谁让自己没后台又没钱巴结上司了？再说，自己在军校学的工兵学科，现在从事的工作——工程处营建科参谋是个难以建立丰功伟业的差事。所以军衔上不去也就很自然了。此番任玉山成了他的大恩人。调他到671团任职，手上有实权、军衔还升了一级。而且任团长也是军校学工兵、毕业后在省军署工程处营建科工作过的，相似的人生经历使他们有很多的共同语言。梁少校心想：任团长定会理解自己的苦衷，欣赏自己的才华，将来在工作和提拔上对自己定会有许多的照顾。

        李林上尉今天同样很高兴：自打他取代任团长原来的副官、就任新职以来，与任团长相处得一直不错。任团长不仅喜欢他的性格，他所办的几件事情也颇得任团长欢心。另外，他与任团长新婚女婿是亲戚。这次任团长女儿结婚，使李林上尉成了任团长的亲戚，这进一步拉近了他与任团长的距离。李林上尉心想：从此以后我在671团做事儿可就更有底气啦！

        在长春“南满铁路货运场”，大炮和士兵都装载完毕了。铁路工人关上最后一辆闷罐车的车厢门。各类车厢都停在货运场等待发车，火车司机专注地看着前方的信号标。

        在日本关东军第二师团第三旅团司令部作战室，旅团长谷部昭吾少将还站在沙盘前面专注地看着沙盘。整个作战室里鸦雀无声，也几乎无人走动。大佐和中佐军官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旅团长发布最后的指令。或是下令出发、或是留下一部分。过了一小会儿，谷部昭吾拿着铅笔的手向上扬了一下。两位军官立即向谷部昭吾敬礼，然后转身走出作战室。

        在长春“南满铁路货运场”，信号标变了。装载有马匹、卡车和大炮的火车立刻开动起来，这列火车很快就开出了货运场，不一会儿就跑远了。这时候，运送士兵的火车也徐徐开动……

        谷部昭吾继续盯着沙盘看，突然他拿着铅笔的手再度向上空举起。屋里不远处一个大尉军官立刻拿着笔和笔记本跑到他的身边站住，眼睛看着他，做着准备记录的姿势。可谷部昭吾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大尉军官来到了他的身边。他猛地把铅笔向下一掼，铅笔重重地砸到沙盘的边框弹起老高，把大尉军官吓了一跳。谷部昭吾又站在那儿盯着沙盘看了大约半分钟，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向屋外走去。屋里一个大佐军官快跑几步，赶到谷部昭吾的身边跟着他并排走。他边走边跟谷部昭吾说：“将军，我们兵力实在太少，还是放弃攻击计划吧。我们把旅团部迁到公主岭，把主力撤到陶家屯，留一个中队驻扎在孟家屯。只要咱守住铁路……”

        谷部昭吾停住脚步，举起手打断大佐军官的话：“不，我们照常攻击！”他转过身来对大佐军官说，“旅团部就在这儿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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