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城市的早晨 (1 / 5)
        1931年9月18日7:30，在“南满铁路株式会社长春事务所”附近的一处铁路货运场，日本兵正在往火车上搬运大炮、牵引大炮的卡车和马匹。在另一处地方，一队队日本兵排着队进入货场。进入货场以后，他们整齐地列队站在那儿，静静地等待着装运他们的车厢到来。

        在长春城西部的一处日本兵营里，一队队日本兵在操场上排着队，正在有秩序地上车。军营大院不时有满载士兵的卡车朝院外开去。在兵营操场的一侧有一座楼房，这个楼房就是日本关东军第二师团第三旅团的司令部。在这个楼里的一间宽大的作战指挥室里，军官们都在各自地忙碌着，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有的在看地图，有的军官则在地图上做着各种标示。一个身材粗壮矮小、头发花白，年纪五十出头，挂着少将军衔的军官面色凝重地独自站在沙盘面前，注目沉思。这个少将军官就是日本关东军第二师团第三旅团的旅团长谷部昭吾。他看的这个沙盘，浓缩了长春城的全貌，同时，沙盘上还特别标注了各处兵营、驻军单位、政府机关、警察局、警察署（所）以及电话局、城门、重要桥梁和铁路车站等重要场所。

        谷部昭吾两眼通红，紧盯着沙盘。他已经差不多三天两夜没睡觉啦！缺觉加上长时间紧绷着神经让他脑瓜子生疼。但是，眼前的困难局面不仅使他毫无睡意，反而是精神十足。他面对着沙盘，就这么看着、想着，有时候脑袋实在太疼了就用手按压太阳穴或者自己拍打几下头顶。

        本来，谷部昭吾早已经制订好占领长春以及攻击并占领当地各处东北军兵营的计划了。可是前几天关东军司令部来命令抽走了他三分之一的兵力。谷部昭吾不得不调整**。这边新的**刚刚计划完成，今天早上又接到他的上司——师团长多门二郎中将的命令，他不得不再抽出一半的兵力立刻赶赴奉天，去执行占领奉天城的任务。这一下，他手上的兵力就更少了。这一次次地抽调兵力，让他不得不一次次地调整**。现在他手上可调动的军队就只剩下一个联队了。可就他手上仅有的这个联队，兵力还很分散——其联队部和一些直属部队在公主岭、负责驻守公主岭的日本兵营，只有这个联队下属的两个大队的一千名士兵以及部分直属部队在长春。而中国方面呢，光城里的东北军就有一千多人，加上城外几处兵营里的驻军那就有六千多人了。况且长春城里还有很多警察需要对付呢！除了兵力不足，他还缺重武器。多门二郎师团长今早明令调走了他旅团直属的大炮，只剩下一些迫击炮留给他用。谷部昭吾想：这要是中国人有了准备，自己拿什么来攻坚呢？其他的地方还好攻，可宽城子兵营和城南炮兵团的兵营都是有厚重围墙的城堡啊！

        如何用剩下的这点兵力和武器装备来完成既定的作战任务？这着实让谷部昭吾这个前线指挥官为难。

        根据情报，中国人目前还不了解日本人的计划，对日本军队的频繁调动麻木不仁，对可能遭受的攻击也毫无防范。这一点，是目前唯一有利于自己的态势。

        谷部昭吾长时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沙盘，身子一动不动。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长时间了。他看似身子不动，其实心里一直在反复思量，盘算着如何用这剩下的一千来人击败长春的东北军。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谋划着各种攻击计划。双方千军万马，在他的心里一遍遍争斗着、搏杀着。整个长春城也一次次在他的想象中经历着炮火连天的浴血厮杀……

        8:00。在长春城东门边的早市依然熙熙攘攘，买卖红火。在市场边有一处饭店。这家饭店为了满足早市生意的需求，在饭店铺面前临时支起几块大雨布连接着铺面，形成一个棚屋扩大了地盘。在棚屋里再摆上几张桌子，饭店因此增加了不少生意。现在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三四个伙计不停地来回跑。

        胡家兄弟带着两个穿长袍马褂的商人来到饭店。他们今天穿得西装革履，似乎跟这儿的环境不大协调。这饭店其实也是胡家的一个客户，饭店老板一看胡家兄弟穿着这身打扮来了，马上亲自过来热情接待。他给这四个人安排了一张单独的桌子，并亲自指挥伙计给每人上一碗豆腐脑，还给上了几盘小菜……

        此时，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也在市场里转悠。看她俩的穿戴打扮，似乎不是来早市买东西的，但她俩又似乎要挑选什么东西，不断地张望、指点着，似乎在看什么人。俩人在市场里转来转去、挑来选去的，不时地互相商量，选东西时似乎又心不在焉……

        8:30。在长春“南满铁路货运场”，大炮、卡车和马匹已经装载上车了。满载的列车离开站台，停在货场的一端。这时候一列拉着闷罐车的火车又开进货运场，来到站台前停下。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一队队按秩序上车……

        在日本关东军第三旅团的司令部里，军官们仍然在进进出出地忙碌，谷部昭吾两眼紧盯着沙盘。也许是长时间站着不动有些累了，他开始围着沙盘慢慢地转着、看着……

        在棚屋下的饭桌上，胡小二热情地与两位商人说话。他们从容地吃菜，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豆腐脑。胡小三虽然也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但很少参与他们的谈话。实际上那三个人热烈谈论的那些事儿，大都跟生意有关，他不熟悉、不关心，也插不上嘴。平时在家里，他就是干活，豆腐坊以外的事儿都是哥哥管，他自己很少操心。此刻他除了吃自己碗里的豆腐脑就忙着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人。一碗豆腐脑很快就吃完了，胡小三没有叫伙计来，而是自己拿着碗去后厨添——他要趁机寻看自己要找的人。

        此时，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也在市场里转悠。看她俩的穿戴打扮，似乎不是来早市买东西的，但她俩又似乎要挑选什么东西，不断地张望、指点着，似乎在看什么人。俩人在市场里转来转去、挑来选去的，不时地互相商量，选东西时似乎又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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