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爷爷的故事
        爷爷的生日在大年初二，每当这天山果一家就会早早的来到爷爷家里面忙活，这个时候姑姑，姑父也会带着表弟过来。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来给爷爷过生日。老奶奶喜欢热闹，从大年三十听到鞭炮的声音开始，精神一直就很好，身边的每个人也清楚认得了，山果和山华的名字也能准确的叫出来。这个时候爷爷会在堂屋前搬张椅子，老奶奶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家伙在院子里忙活着自己就高兴的合不拢嘴。还会一直念叨着：

        “人多了好，人多了好”

        听着老奶奶的话，爷爷也会附和。

        从山果的高祖到他爷爷这辈儿一直是单传，那个时代家里男丁少是会受欺负的。所以在山果高祖时就一直希望下一代可以人丁兴旺。到了山果父亲这辈儿，他有一个姑姑和四个叔叔，爷爷也终于是完成了从高祖时就立下的愿望。爷爷的性格坚韧且独裁，这是因为爷爷就哥儿一个，在老爷爷过世后独自承担家里生活的重担所塑造出来的。与外忍让宽厚，与内严厉苛刻，所以不光是山果几个兄弟，连他父亲几个也是很怕爷爷的。

        爷爷他小的时候还未建国，正是乱哄哄的年代。家里男人多给地主富农做工，一年下来也就挣点粗杂面做口粮。家里男丁多的，挣的口粮富裕，多时还能淘换几斤白面，在过年过节时配上高粱面和棒子面，蒸上笼杂粮细面馒头解解馋。但是像爷爷小的时候，老爷爷一个人出去做活，还要照顾一家三口的口粮，只要带回的粮食不及时，爷爷和老奶奶就会饿肚子。

        爷爷说过，他小的时候本来是有一个弟弟的，因为家里穷的叮当响，弟弟患病后就只能在炕上躺着挨，叫娘叫疼时，老奶奶就一边灌水一边抹泪。家里有点粮食，老奶奶和爷爷就全部让给他的弟弟。但毕竟粗粮没什么营养，老奶奶只能看着爷爷的弟弟一天天瘦下去，病情也越来越严重。

        “娘，我想喝米汤，”

        “嗯，娘给你做啊，还有点高粱，娘给你做”

        “娘，我想喝小米汤”

        老奶奶听到后只能扭过头抹眼泪。又没过几天，爷爷的弟弟连话也说不清楚了，老奶奶连忙找人给老爷爷带话让他快回来。老奶奶知道，她这个可怜的小儿子快不行了。

        爷爷每当给我们说到这里就会哭出来，他说他一辈子都记得他的弟弟饿的骨瘦如柴通身发黑的样子，躺在炕上对着老奶奶一声声喊着：“娘，我想喝小米粥”

        老爷爷在小儿子死了后也没在家待多久就出去做活了，他知道，那个时候的社会就是这样，他想做点什么，但是又能做什么。这不是一户人家的悲剧，这是当时那个社会的悲剧。

        老爷爷走后爷爷也开始出去要饭，走到其他的村庄里，挨家挨户的乞讨。要点就不至于饿肚子，吃饱在那个时候是奢侈的，饱腹感也是不存在的。没要到时就拖着又累又饿的身子回家。那个时候多是乡间小道，两边高粱和玉米长得老高，爷爷说经常见到狼从身边走过，你不看它它也不害你。山果听到这就会问爷爷难道不害怕吗。“害怕？我害怕的是饿肚子”

        **前五星红旗的升起让神州大地的苦难老百姓翻了身。老爷爷也因为思想进步当上了村里支部的干事。从那时开始，饿肚子的时候就越来越少。虽说粗粮多白面少，但是至少不会有饿死人的现象发生了。长大的爷爷在生产队里也做了小组长，带着头站在田间地里狠狠的挥舞着鐝头，一下下像是刨在旧社会的黑影里，又像是刨在自己的记忆里。

        那时候当地除了民兵还有驻防的炮兵部队，当地驻防炮兵部队经常以大愚山西边的小山做目标练习射击，日积月累这座小山的山头就被炮弹给削平了。军队上级视察时觉得被削平的山头地理位置不错，就在那里建起了国防工厂。除了专业工人高技术人员是从外地选调过来的，其他的后勤人员就在本地筛选。爷爷当时想都没想就报名了，虽然爷爷没有一技之长，但好在肯学不怕吃苦，就被当时的负责人留在食堂后厨工作。在爷爷的日常工作中他努力好学，没多久就从打杂的变成帮厨，挣得工分高了有时就能买点白面和小米回家。当时老奶奶只要做小米汤就会哭，就会想起她的那个可怜的小儿子，所以山果的老奶奶一辈子都在念叨**的好，念叨**的好，念叨***的好。

        这时大家忙碌完后，在天坛上点上香烛摆好贡品。爷爷和奶奶坐在老奶奶两旁，下面孩子、孙子们排队站好，先给天地磕了三个头，希望天地保佑家里老人福如东海，再给老人磕头，祈祷老人安康长寿；最后再给爷爷磕头，祝爷爷生日快乐。山果爹带着头一边喊着一边磕头，身后的家人们跟着喊跟着磕。

        家里人跪拜完后，奶奶那边的亲戚也过来了，为爷爷行礼拜寿。山果爹赶忙把他的这几位表兄弟扶起来让到西屋去。“鸣放鞭炮”几个叔叔就拿着鞭炮跑到屋顶燃放起来，鞭炮声响遍了油村的每条街道。

        这时西屋里已经拼了两张八仙桌，摆上了席面。家人和亲戚们排位做好，有说有笑的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山果这个时候则带着和两个弟弟继续去鞭炮纸屑里划拉着找漏响的炮仗。找到后收集起来，等攒到一定数量就把炮仗的外面纸皮撕扯开，把火药一点点的倒出来。不一会功夫，山果他们就攒起一小堆火药。然后他们在地上摆上一根铁管，把火药放进去，顺着铁管再把剩下的火药撒上一小条做成火药引子。

        “爷爷，生日快乐，我们给你放烟花”山果他们把爷爷叫出来，然后点燃火药引子，火药冒着烟一会便烧到铁管下。

        “哄”铁管里的火药因为压力的缘故喷发出来，耀眼的光霎时刺眼。

        “好看，但是以后不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了”

        本来山果几个想方设法的让爷爷高兴一下，结果又被说了一堆，几个人只能灰溜溜的找父母吃饭去了。虽然说爷爷今天过生日，但是脾气还是那个脾气，从要饭到现在都没变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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