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惘然 (1 / 5)
        二六、惘然

        不知为什么，方成开始讨厌别人说有才。但他觉得自己好高骛远，耽于幻想，还犹柔寡断，错失机会。他开始讨厌自己，讨厌狭小的空间，也讨厌沉沉的黄昏，甚至讨厌长途旅行；也讨厌善变的人，讨厌好坏不分的人，更讨厌戴着面具的人。他认为上天对待每一粒尘埃应该是平等的，为何让人独自如此伤怀。

        他也开始痛恨读书，也不愿意交谈，不要听人劝告，不愿发表看法。他本来习惯沉默，现在越来越沉默了。很多事，方成不愿做；许多话，方成不愿说。他觉得世界是虚假和荒谬的，他痛恨这些。他觉得自己毫无神采，觉得自己要疯了，要死了。

        于是这些天，方成总是每天去球场三次，他总是一个人去，一个人回。每次都是头发湿淋淋了，浑身散着汗味和热气才回去。他认为行动比语言来得痛快，不管说得多么精彩，比不上做一件实在的事。

        这天，学校曾主任告诉方成，明天学校要听方成的课，让他准备一下。方成听了，心里既困惑又鄙薄道：终于要听课了。

        可是第二天，方成还是在第一节课才起来。洗刷，打开水，吃早餐，刚好忙完就下课了。第二节课正是要听的课，方成才去办公室。刚踏入办公室，上课铃响起来了。

        听课的老师便搬着椅子走向教室。方成拿了教本和备课本，像往常一样走向教室，轻轻地推门，轻轻地关门。听课的老师早就坐在学生的后边了。学生和往常不同，很安静地看着方成，一个个都很规矩。方成走到讲台前，像往常一样大喊一声“上课！”大家齐刷刷地站起来，便开始了这天的讲课……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按计划课文还有一个小点没有讲完，不习惯拖堂的方成让学生下课了，便默默地走出了教室。大家拖着椅子，边走边议论。回到办公室坐定后，却不再说话了。

        直到第三节课开始了，曾主任微笑着叫住方成，挺随和的说：“方老师普通话说得好，讲课很有条理。”

        方成微笑着点头。

        “不过，讲解字词用的时间太多了。”

        “这篇课文的字词比较多。”

        “你可以在分析课文的时候讲解嘛！”

        方成又点点头，心里却想：学习课文自然要先知字词的，至于分析课文时讲解，那也是可以的，不至于让学生感到单调乏味，总觉得那文章讲不去似的，没有兴致，而且学生真的很容易倦怠，只是自己现在还是个新手，还真没有试过那样上课。

        第二天早上第四节，是听别的老师的讲课。方成料想全是本地人，一定是用方言讲的。后来果然全是用当地方言讲的。方成听不明白，虽有些坐不住，但也坚持安安静静地听到了下课，只是什么也没听明白，像白白做了一件事，毫无收获的尴尬，他的心里很不自在。

        早上，方成还没有起来，但他打算今天要过里山去的，却又猜想着周正也许会过来，正想着却听到了叫门声，出门看时来的正是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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