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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寇准一席话
吕蒙正仪态从容地跟在內侍身后进入北苑。赵炅做出一付深思熟虑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对吕蒙正说:“朕前日差遣赵昌言入蜀镇抚,大臣们都说有牛刀杀鸡之嫌。朕熟思数日,亦觉其憾。蜀中乱匪,不过是些跳梁丑类,乌合之众;昌言乃是朝廷大臣,岂宜轻动?中书可拟旨令其暂住凤翔,遥制蜀中诸军。朕将另遣內侍押班卫绍钦前往成都协助王继恩,乱贼亦可指日而定。”
吕蒙正长揖一礼,说道:“臣领旨。”便又从容退下。
卫绍钦带着诏书星夜兼程,在凤州追上了赵昌言。赵昌言接过圣旨,微微有些惊异;不过,他并未多言,只是叫过卫绍钦,把这几日在路上琢磨的讨伐计划,简略地讲述了一番,卫绍钦听了个大概,就继续匆匆赶路去了。
九月中旬,左谏议大夫、知青州寇准奉召回京述职,立刻就获得接见。內侍将寇准引入滋福殿东厢房。寇准趋步上前,行过拜礼;一瞬间,差点落下泪来。离开京城不过一年光景,眼前的皇帝竟然难掩其衰弱和萎倦,完全成了一位垂垂老者!
寇准努力地控制了一下情绪,起身准备讲一讲这一年来青州的情况。赵炅看着寇准,很慈祥地笑了笑,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抬起手制止了他;又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然后,赵炅略略有些吃力地把御衣下摆往上撩了撩,露出一截脚踝;寇准低头仔细一看,鼻子又不禁有些酸楚——那一截脚踝分明浮肿得厉害。
寇准刚想问问病情,赵炅开口说道:“肿了有好几个月了,吃着药能好一些。你怎么到这会儿才回来?”
寇准马上接口回应道:“臣一接到旨意,就往回赶。平时不奉召也不得回京,朝廷有规矩。”
赵炅将身体稍微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问道:“寇准,你看看朕这几个儿子,谁可以担负得起宗庙社稷?”
寇准俯身一揖,朗声应道:“储君,国家根本所系;关乎社稷之安危,天下之沉浮,陛下不可谋与大臣、近侍、宫宦、妇人。大臣、近侍俱怀私心,宫宦、妇人执于好恶,皆不足以为天下择人君,为社稷择神主。唯有陛下代天牧民,神明天授,泽被苍生,不偏不倚,因而圣心所在,必孚众望。”
赵炅低着头想了片刻,然后回过头冲身边的內侍们说道:“你们先退下吧!”內侍们躬着身鱼贯而下。赵炅这才低声问道:“你看元侃怎么样?”
寇准拜倒在地,小声应道:“知子莫如父。如果宸衷有断,愿陛下不再犹豫,即行决定。”
赵炅一副释怀的模样,连声说道:“好,好!”寇准起身便告退了。
六七天之后,中书的宰相们都被召到崇政殿,赵炅宣布了两项决定:一是任命襄王赵元侃为开封尹,改封为寿王;二是任命左谏议大夫寇准为参知政事。赵炅特意关照吕蒙正说:“寇准临事明敏果决;这次再入中书,一定会尽心尽力。”
寿王赵元侃进宫谢恩的时候,赵炅面色严厉,叮嘱他道:“圣人为政设教,目的在于感化万民,其要旨在于得人心而不扰之;要想延揽天下人心,就要示天下之人以诚以信;要想为政不扰民,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镇之以清净。《尚书》有云:抚我则后,虐我则仇。你要认真体会这些话的含义。小心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赵元侃拜服于地,连连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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