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秋凉
        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几日，只知道离陌再次打开凤凰台寝殿的殿门时我不习惯外面的阳光伸出手挡在了眼前，却也被从指缝中渗漏出的几丝光亮晃了眼睛。“殿下，陛下口谕请您梳洗打扮后去长乐宫。”

        为我梳洗打扮的人不是蓝芷，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宫人，稚嫩的脸庞看样还未满十七，为我梳头时手也是颤抖着的。看着她这副害怕的模样我也只是接过她手中的梳自顾自的梳着头发，随手梳了一个我第一次入宫参加甄选时梳着的发髻，也许是多年不曾梳过了今日再动手梳头发的时候我竟然有些迷茫忘记了该怎么梳头发。

        一身淡殷红的长裙却也只是淡扫峨眉，从柜里最低处找出那只宁秋送给我的银镯，因着时日长久那只银镯也不再闪亮，哑然的颜色像是告诉我这岁月的无情。“蓝芷怎么样了？”离陌低下头叹了口气道：“殿下身边的人自然是有几分气性的，蓝芷姑娘咬死了不肯话，今早已经在内廷断了气，陛下已经下旨将她的尸体扔进乱葬岗。”

        早就料到是这般的结局，我也不曾露出其他的神色只是长叹一口气道：“我知道了，日后若是我不在了，蓝芷的家人还需要你替我多多照顾了。”“是，离陌明白。”他低下头的瞬间我抬起裙角迈步出了寝殿。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这蓝天白云，我不自觉的站在宫街上抬起头仔细的抬头看着天，身后跟着的宿卫军想要催促却因着我的身份不敢话。我也不欲为难这帮人，知道他们的辛苦不易也只是笑了笑道：“走吧，省的咱们这位陛下等的急了。”

        长乐宫今日没有多少人，除了玉书和离陌其他人都被遣退，楚凌靠在椅上半眯着眼睛看着我道：“怎么了？这才几日不见皇后就忘记了礼数了么？”来嘲讽即便我心中再不愿意也只能乖乖的跪在地上道了声“陛下万福。”

        楚凌冷哼一声给了玉书一个眼色，玉书也是明白人立刻让人将宁秋押进了逸仙殿，我看着一身是血躺在地上的宁秋焦急的扑到他的身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宁秋，宁秋你怎么样？”

        我印象中的宁秋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那么的干净利落的人，从来不曾失礼过一丝一毫，可是今日他的身上满是鲜血，触手可及之处都是鞭痕，还有，他的眼睛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洞。曾经那双熠熠生辉的双眼，如同星一般灿烂的眼眸也变成了血洞再难看到从前的模样。

        “楚凌，就算有罪你怎么可以……可以这么折磨他，他也算是你的表弟，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该手下留情。”楚凌冷笑一声走到我的面前蹲下身看着我道：“手下留情？你和梁宁秋做那些苟且之事伤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对我手下留情一些。”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一时语塞竟然不出话，只能扶着宁秋让他靠在我的肩上用我的袖为他擦拭脸上的血痕。“令婉，是你，是你对么？他有没有对你用刑？有没有伤害你。”宁秋扶着我的双臂焦急的询问着，如今的他看不到面前的我只能靠触摸来确定我是否无恙。

        “我很好，楚凌不会对我动刑的，这个你安心就是，你的眼睛……”我伸出手触碰着他脸上的伤口，新伤旧痕叠加者，他这一张脸就这么的被楚凌毁了，曾经那个温润如玉气质如松的少年就这样的被磨灭。

        “放开她。”楚凌突然伸出手将我拽起身，狠狠地将我揽入怀里，他的声音阴森寒冷让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柳令婉，你只能是我的。你是我的妻。”他这话的咬牙切齿我能听到他声音里的愤怒。

        那又怎么样呢？今日这一身红衣我为的是宁秋不是他，生则同寝死则同穴这是我对宁秋的承诺，也是我圆了自己的梦。“柳令婉，从一开始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弟弟，为了你的家人，从来没有为了朕做过一件事情，从来没有！”

        楚凌的声音近乎咆哮而我也只是推开他远远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是啊，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你。”我将鬓角的碎发随手掖到了耳后，“答应入宫是因为家里，逃离三年在你登基后回到宫里也是因为保护家人。假称有孕也是为了能够成为皇后，还有，淳于尺素从来不曾害我产，那个孩是我自己喝药打掉的。”

        “楚凌，你从来不曾相信过我，你不是也认为那个孩是宁秋的孩么？我只告诉你，那个孩是你的，还是个成了型的男胎。若是生下来就是你的长，不过可惜他没了。”此刻的我平淡的诉着那些话，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在诉着别人的故事。

        “那也是你的孩，你疯了不成？”“疯了？从我入东宫开始那一日我就疯了，我不曾爱过你分毫，但你却用那些虚名将我困在这座牢笼里，我好不容易逃出去了你却又步步紧逼的将我抓回来，我是人，不是你豢养的猫狗，我不愿意也不想和一个我不爱的人度过一生。”

        声嘶力竭的将这些话出来后楚凌愣了片刻，我就算是再恨也不曾如此和楚凌声嘶力竭的怒吼过。“好，你既然觉得你委屈，那么朕就不介意让你更委屈些。”他看着我道：“朕不会杀了你，只会让你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在你的面前死去。”

        “朕会下旨将整座崇国公府抄家灭族，梁宁秋是朕的表弟朕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但是那个孽种朕会亲自解决他，让你们这对奸夫**痛苦一生一世。”他这话的让我心中生疑，他的意思是楚尧是我和梁宁秋的孩么？

        “等等，尧儿不是我和令婉的孩。”宁秋突然张口拦住了楚凌，“死到临头你还想为那个孽种辩解什么？”“尧儿是我和亡妻的孩，令婉的确怀有身孕，只不过是个女儿，她为了让令昌能够重回世之位，也在我的逼迫之下用了换的法。”

        “你觉得朕会信你们的话么？”楚凌看着我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好了，朕不想听你的解释，你们真是让朕恶心。”我只苦笑着看着他，“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相信宁秋的是真的？”

        楚凌听我这么问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我道；“用这把剑，杀了他。”罢他取过剑架上的长剑扔到我的面前，“杀了他，朕就放过楚尧，楚尧和他你只能选择一个。”犹豫之间宁秋突然踉跄起身捡起地上的剑，一把甩脱了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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