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丝遗憾
        易辛里感觉自己被倒打一耙，佯装生气地追着他要打的他跪地求饶，两个在半尺的雪地里追着打闹，打雪仗，笑声打破寂静，传到很远的地方。周围没有一个人，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她和展维力。

        那个场景，在后来的很多时候，易辛里每每想起都会嘴角上扬，感到很幸福。当然还有一丝遗憾，易辛里想告诉他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家人，家人会吵架，但不会分开。现在，展维力还会记得那天晚上的雪地和照片吗？

        因为平时上学有了固定的生物钟的缘故，第二天大年初一易辛里早早就起了床。莉莉姐昨晚喝多了，还在旁边沉睡，易辛里不想惊动任何人，便蹑手蹑脚地下床，扒开结满冰花的窗户，外面的雪花已经停了，飘飞的雪花最后归于沉寂。经过易修文的屋子，他们三个都还没有醒。透过门缝看，展维力已经走了。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地方，还是忍不住好奇想去看看白天会是什么样子。

        那片竹林的一切早已被积雪覆盖，远处枯黄芦苇高耸的地方，像一片绵延起伏的雪山，光秃秃的树木上积满了厚厚的冰雪，近处是一片田地，麦苗被大雪覆盖只露出少许青茬。大自然真是最伟大的造物主，它用自己的力量把整个世界装扮的无与伦比，人类永不可及。易辛里经常幻想着美丽的童话世界是什么样子，但都无疾而终，直到现在亲眼看到此时的雪景真切地体会到给自己带来的震撼。

        当然还有一处人造雪景是易辛里难以忽视的。她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高大的雪人，尖尖的红鼻子，黑溜溜的大眼睛，大大的嘴巴，戴着破旧的草帽，身披着芦苇，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雪人！但远远望去他的肚子有点怪怪的，易辛里好奇地走近一看，原来这个大雪人后面还有一个梳着两个头发辫子的小雪人，头发是用长长的枯黄的芦苇做的。这两个雪人嘴巴是红辣椒粘上去的，鼻子是木棍做的，眼睛是煤块做成的，前面的大雪人拄着一根拐杖，牵着后面小雪人的手。小雪人脖子上围着的红布易辛里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早就被遗忘在墙角的一块破布，被展维力拿到这里派上了用场。

        春节罗兰璞不走运，用一句俗语概括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腊月二十六罗兰璞和爸妈一家三口回到爷爷奶奶那边的军区大院过新年。自从回到这里以后，她总是时不时能感觉邻居们在他们面前异样的表情，罗兰璞权当是由于她是来走亲戚的客人，招来注目的眼光很正常。罗兰璞在这里还有几个儿时的好朋友，所以两个星期里没有显得那么孤单，那几个小伙伴倒是对她如往常一般，只是小伙伴看到她爸妈的时候脸上表情不太自然。

        看来她们都知道，只有自己蒙在鼓里，罗兰璞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直到离出发前的一天，罗兰璞自己被秘密逼得要发疯，以告别的名义把几个玩伴叫出来，约到街头一座桥上打雪仗，十几岁的小孩子心不设防，纷纷打得不亦乐乎。罗兰璞她们玩儿到一半的时候便嚷嚷说她们不够朋友，是好朋友不该隐瞒自己的时候，她们才一一道出自己各自在家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拼凑到一起以后，罗兰璞愣住了，如果哪怕是隐约知道一点点，她都不会去好奇这件事情。

        原来，爸爸罗敬堂在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女朋友，叫林秀宁，两个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高中毕业以后，林绣宁的家里因为太穷没有继续上大学，而爸爸的大学在外地，两个人因此两地相隔。两个人本来谈着恋爱好好的，林秀宁忽然跟爸爸断了联系，两个人再也没有见过面。而问题是现在她已经回来了，过得非常不好。身体不好，没了丈夫，家里一切都靠一个儿子在支撑，而她的家，就在离爷爷奶奶家不远一个巷子里。据说爸爸半年前就知道，总是时不时会来这里照顾她。而现在过年妈妈也回来了，照张素素的脾气，不回家把整个家的房顶掀了。

        罗兰璞回去后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妈妈的表情，怕一不留神便会火山爆发。但奇怪的是直到最后临走的时候爷爷奶奶出来送她们，妈妈脸上都没有表现出异样，满脸微笑地嘱咐他们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要注意保暖，自己会有空就来看他们之类的。罗兰璞暗自庆幸，也许，妈妈根本不知道这些，那些邻居们还是挺生分的，因为张素素很少回去，都是来一趟，接公公婆婆去兰璞她们家里住，住上个一月半月，他们想回家了，就又和罗敬堂一起开车把他们送回来，跟邻居之间也很少有交集。罗兰璞易心里偷偷放下一块大石头。不然，这大过年的，不光是闹起来这么简单，那她这个家就变味了。这次他们在爷爷奶奶家停留时间比往常要少，因为罗兰璞的文艺考试要在春节期间举行。各个学校的考试时间不同，这也给了罗兰璞机会能在父母指定的他们的母校举行的考试结束之后，能有机会报考另外一个罗兰璞非常中意的Z学校。

        罗兰璞曾经想过，如果不去军校，那就去学旅游，她十多岁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一场推广旅游的大型户外活动，看着节目上那些背着背包的旅游达人非常地帅气，听到他们踏遍全国各地、游遍世界四方以后激情澎湃，瞬间就下决心以后要做一个他们那样潇洒的旅游达人，后来看到野外生存的系列短片她更坚定了这个信念，只是恍然之间才发现自己的未来并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但罗兰璞也并没有抱怨，这些对于她来说，已经听之任之很习惯了。

        转眼就三月份了，这中间罗兰璞家发生巨变，街坊四邻议论纷纷。她父母还是分居了，在罗兰璞爷爷奶奶家的时候，张素素早就察觉到了，女人的心终究很敏感。只是她一直不露声色，假装不知道，回来以后也没有作声，也算相安无事一阵子。没过半个月，罗敬堂又开始把整个身心都放在了外面，一点都没有悔改的意思，直到有一次张素素跟踪他到林秀宁家，被识破以后两个人回到家里大吵一架。罗敬堂摔门而去，张素素在家里折腾了个翻天覆地。两个人冷战了一星期以后，罗敬堂回到家里，提出了离婚，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刚开始张素素认为他是意气用事，等他回来说几句软化作罢。结果罗敬堂一直都没有回家，后来感觉到情况不妙，便给他打电话，之后百般央求，罗敬堂态度很坚定，张素素亲情牌用尽，也没有让罗敬堂心软，便眼泪婆娑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罗敬堂的家人。可是，任凭家族里其他的人怎么劝说，罗敬堂都铁了一条心，吐出的只有两个字，离婚。最后，张素素欲哭无泪，发现所有的努力都是无济于事，就开始翻脸，大骂罗敬堂无情无义，没有良心。

        在罗兰璞的眼里，爸爸平时工作很忙，年轻的时候作为主教练训练军队里新入伍的士兵，有时候将近两三个月都不回家。因此在兰璞的记忆当中，一家人很少坐下来一起聊聊最近的生活或者是经历。印象中爸爸总是很严肃，好像永远都紧绷着神经要随时出发去执行重大任务。为此，罗兰璞还专门问过同是当军官爸爸的黄胜浩。

        黄胜浩自豪地说，“我爸爸在家，不严肃，我觉得我爸爸是世界上最通情达理的爸爸。小学的时候，看见你和嘉恩每天去上钢琴课，我就嚷嚷着也要学。我爸爸就每天下班后送我去上钢琴课，刚开始那时候我们三个还一个班你记得吗？后来到了初中以后，我渐渐发现其实我对钢琴不感兴趣，就不去上课了。再后来我又慢慢喜欢上踢足球，我爸只要有空就带我去看足球比赛。”

        黄胜浩当时没注意到罗兰璞的表情，她只是默默地说，“哦，如果我是个男孩子，我爸肯定也会带我去看球赛的。”

        罗兰璞曾经怀疑过，如果问爸爸罗敬堂自己最喜欢吃的是什么？自己的兴趣爱好，估计他顿时语塞。所以十七年以后的今天，罗敬堂，张素素，罗兰璞，三个人终于坐下来要上演一场严肃的谈话时，罗兰璞变得害怕起来，走进屋的时候双腿都是颤抖的，但还是的强装着什么也不知道。这样才能骗过自己，一切都是自己多想的，是自己太敏感了，没有摊开台面上说出来确定的事情怎么能是真的？

        罗敬堂示意兰璞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兰璞，我跟你妈妈考虑了很久，首先，我们两个都很爱你，这种爱以后也不会变，我和你妈妈各自想了很久，思前想后，过去我们家也很幸福的，只是，以后，可能？最终还是决定，我和你妈妈已经决定离婚了，现在我们想知道你对这个事情是怎么看。”

        “你们都已经决定了？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罗兰璞现在再默默不语，以后也没有机会表达自己心中愤怒了。

        “是你爸自己决定的，他想赶紧结束这个家庭转身投到他的另一个家庭。这样，你爸就终于圆了他的梦，你知道你爸现在有着急甩开我们吗？”

        “素素，我们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个行吗？她现在还不是听这些的时候。”罗敬堂提高声音制止张素素。

        “怎么？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瞒着女儿？假装你是一个好父亲？”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兰璞强忍住泪水。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你都去找过小晨了。”兰璞语塞了片刻，还是继续问下去，“我想知道的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再考虑考虑吗？一刻都等不了了吗？”

        “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现在我们想让你表个态，我们分开了，你想跟着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me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