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这一夜，阿肆褪去了白日里的癫狂，安静的听着萧继苒讲述从前的故事。

        而萧继苒也很难想象得到，多年以后，他竟是会对一个只相识了一年半载，见过数面的女子，讲述着那个藏在心中最深处的秘密，他原以为他会将这些秘密烂在心底，至少，不会让任何人有窥探的可能，却不曾想，竟是他自己，将这伤疤再一次的撕开，可奇怪的是，他竟是未曾感觉到太疼。

        许是因为经历的太过的疼痛了吧，所以便习惯了，亦或是日子久了，那伤痛自然也就浅了。

        阿肆望着他，她知道，这个故事还未讲完，他今夜来并非是为了讲述他从前的故事的，只是他还是将前因后果讲述给了她听，她忽然不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上京初见时，他对她的温润友好，再见时，他亦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他帮助了她，尽管到后来她知道他只是想要利用她，但是，他始终未曾伤害她，反倒是他，将他心中的那份复仇计划给破灭了，但若是从来一次的话，她依旧会选择如此，因为他的恨不应该凌驾在众多无辜之人的身上。尽管是萧政做错了，可是他却不能够用众多将士的鲜血来弥补，不能够用一个国家的百姓的未来做赌注。

        “只是，你知道吗？在我后来寻到护龙山庄的时候，却是发现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萧继苒望向阿肆，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浓烈，可是看在阿肆的眼中，却是冰冷的不带任何的温度的，她从来不知道，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有多远，亦是不知道从地狱摔倒最深的深渊又是多远，可如今，她知道了，不过是一句话的时间，不过是几秒的距离，却远得她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只觉得脑海之中有什么乍现，却是快到她根本就捉摸不到，她只觉得脑海之中一片空白，那双原本水灵灵的眼眸中，空洞的像是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思想，她就那么直直的望向萧继苒，好像是在看向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

        萧继苒知道，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子的世界崩塌了，原来，毁掉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只要一个夜晚，只要一个故事。

        他笑了，笑得依旧温润，一如既往的谦谦公子模样，可是那样的笑在阿肆看来，却刺痛了她的眼。

        “你说的，都不是真的，是不是？”阿肆望向他，良久，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透着的小心翼翼，透出的悲凉，在萧继苒看来，却是十分的可笑。

        “其实，在你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不是吗？是不是真得，你难道当真不知道吗？这个世间，自欺欺人的人太多了，可是往往到最后却也只能够无可奈何的接受那些他们不愿意承认的过往。只是，你呢？你到底想要承认，还是不想要承认呢？”萧继苒望向她，轻声说道。

        若非不是他的残忍，定然会让阿肆觉得，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男子更像是她的以为知己好友，可是，那也只是一种表现罢了，因着他，生生的毁了她，毁了她的一切，包括她一直坚持的执念，如今看来，就像是一场笑话，一场被捉弄的笑话。

        她在这个漩涡之中挣扎着，抵抗着，拼了命的想要离开这个旋窝，可是，即便是她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即便是她拼了这条命，她也只能够在这个漩涡之中挣扎着。

        可笑的是，她的挣扎，她的抵抗，却只是黄粱一梦，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控者眼中的一场游戏罢了，可笑的是，她竟是将自己所有的信念都加诸在上面，以为便是一生一世。

        她想，萧继苒是骗她的，什么护龙山庄，什么牙兮，什么轮回转世，她统统不相信，她只是羌阿肆，只是羌阿肆！

        其实，萧继苒只是告诉了阿肆的很少的一部分真相。

        他知道她是牙兮，护龙山庄的掌上明珠，被众人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公主。他不知道的有很多，比如牙兮的真正身份是谁，他只知道她叫做牙兮，是护龙山庄的人。若非是与那大殿之中的那群老古董做交易，他说他知道那个牙兮的女子的下落，只怕他也不知道，原来，她牙兮竟是对于那护龙山庄如此重要。

        他听着那些老古董说，这个牙兮是轮回转世，而他们要找到她，因为只有找到她，所有的事情才能够平息下来。那些老古董未曾说明为何要将阿肆带回去的原因，而他们也没打算告诉萧继苒，倒是萧继苒无趣的随口问了一句，可是却得到了狠狠地一巴掌。

        而此时，他才清楚的意识到，在护龙山庄之中，他不过就是一个有求于人的普通百姓，甚至是连这里的下人都不如，因为能够在这里的人呢，与生俱来有一种优越感，即便是走在路上，也都昂首挺胸，目光之中满是凌厉得意之色，只是，他们却依旧目不斜视。

        其实，萧继苒知道有关于阿肆的事情也自是冰山一角。若非是那些老古董要让他将她带回去，从而说了哪一句话，说那羌阿肆便是护龙山庄的牙兮，他们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是将他送了出去。

        “护龙山庄有个叫做牙兮的女子，自小便于那奚言青梅竹马，而如今，那奚言便是护龙山庄一族的族长，只可惜，当年牙兮触犯了族中族规，作为惩罚，便要受天罚，可当年却被人给救下，为保全牙兮的性命，便让她入了轮回，成为了羌阿肆，亦可以说是成为了古落儿，因为当初启用了护龙一族的秘术，三魂七魄相离体，竟是成了两个不同的宿体……”

        萧继苒的话还在耳边，可是阿肆却更加迷茫了，他到底在讲述着谁的故事，又在讲述着谁的不堪过往？护龙山庄，牙兮，羌阿肆，古落儿，到底哪一个才是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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