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9章 此间事了
        回忆之中，有着太多太多的沉痛，让戎瑱只觉得胸口的地方疼得厉害。午夜梦回，他总是被噩梦所惊醒，可是却一次都未曾梦到过哥哥，他想，至少给他一次机会，给他一次解释得机会，可是，每每想起又觉得十分可笑。解释？若是想要解释的话，当年他便解释了，而如今，人已经不在了，还去偏执那些为何呢。

        可是，他却想要见见他，即便是见上一面也好。

        他将他锁在那后山的深林之中，两年的光景之中，他未曾踏足过那里一次，因为他害怕，害怕会因为看到他，而后悔当初所做的所有。可奇怪的是，即便是让他重新选择，他依旧会如此，依旧会如此的偏执，依旧不会解释什么，依旧会变成他眼中那个心狠手辣，为世人所厌恶的野心家。

        因为他从未曾真正的相信自己，他宁愿听信那些奸佞之臣的谗言，也不愿意相信他，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错了，而他也为曾问过他，直到现在，再见昔人，早已经今非昔比，他已经寻不到他了，心中的那个疑问再也得不到任何的答案了，良久，只余下一声苦笑，回荡在未央殿的殿外。

        阿肆冷眼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戎睿，她不知道他面上的悲伤从何而来。她甚至固执的不愿意去相信他当真是为了戎睿才会感到悲伤的，若是当真如此，他为何又要祸起东宫呢？为何要让戎睿与他们阴阳相隔呢？如今，他的悲伤实在是太过于虚伪了，虚伪的让她只想要狠狠地摧毁他最后的支撑。

        “戎睿，我今日而来，便是为他而来，这一切都是你欠他的，而今日，也该有个了结了。”

        尽管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尽管她现在想要挪动一下脚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可是她依旧不曾退缩，这是他欠戎睿的，那么理应由他偿还，而她不愿意在呆在这个冰冷的，没有了任何戎睿身影的羌国皇宫之中，多呆一刻，她都会觉得十分的痛苦。

        当年小楼依旧在，可楼中人早已离去。物是人非事事休，如今，这羌国再也没有了他的身影，而她终究也变成了一个人，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了她的执念，她的信仰。

        阿肆剑指戎瑱，寒光一闪，而戎瑱只是站在离戎睿很近的地方，他也是固执的。在他的认知中，戎睿是属于他的，他是他的哥哥，是与他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的哥哥，他不会让羌阿肆将他带走的，这是他绝不允许的，即便是手臂上，脖子上的痛意阵阵袭来，可是他依旧不会让开，依旧不会退让。

        如阿肆一般，戎睿也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信仰，是他在整个孩提时代的温暖，他怎么能够失去他的温暖呢？他已经身处寒冬腊月之中，整个人早已经被冻得没有了任何的温度，他又怎么舍得去将余生的那一点温暖让别人剥夺了去呢？

        不！他绝对不允许！

        即便是世人都在嘲讽着他，都在厌恶着他，谩骂着他，可是他却不在乎的，至始至终，他在乎的只有他的哥哥，他所期盼的事情也很简单，只是想要让哥哥好好的轻松活着，不愿意看着他被政事所缠身，不愿意看他被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所淹没，不愿意看他几乎是倾尽了所有的精力想要让羌国繁荣富强起来。

        “你现在是打不过我的。”戎瑱没有说谎，他早已经看出来，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羌阿肆只是勉强的站在他面前罢了，她现在甚至是做一个举动，甚至是挪动一下脚步都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况且，她早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她已经无力再战了。

        阿肆却是不管那么多，只要她今日还有一口气，那么她就要为戎睿报仇，她就要带戎睿离开这里。

        阿肆艰难的抬起脚步，牵扯到了身上的伤，那原本被灼烧的手臂，还有已经毁了的双手，那脖子上被火舌撩到的烫伤，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她方才都在经历着些什么。

        “打不过也要打！”长剑一送，阿肆只觉得双手颤颤巍巍，几乎要拿不动那剑柄了，手上的烧伤最是严重，而且深可见骨，那些血肉被烧灼的焦味，让阿肆不禁皱起了眉头来。

        许是戎瑱觉得她太过于坚韧，坚韧到让他觉得可笑，“羌阿肆，不要让我出手，否则，你死了，那么，我会将你和他的尸骨分离的远远的，永远都不会让你们见到彼此，甚至是，我会将他好好带在身边，便是一个荒冢，也不会施舍给他的。”

        不知为何，当戎瑱看到阿肆那目光之中的视死如归时，他竟是莫名的觉得有些烦躁，那种感觉就像是要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这不禁让他有些慌了。

        所以，他开了口，这样的激将法若是对于平日里的阿肆来说，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可如今却是事关戎睿，她决不能够有任何的偏差，即便是赌，她也不敢。

        而戎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是在看到她杀了阿依皇后之后，尽管怒，却并不想让她死，只觉得，她能够活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这段时间以来，明明他有无数次的机会能够杀了她，可是他却让她住在长乐宫中，而且还派了数名他的暗卫在暗中。

        这其中，甚至是连戎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做，或许是因为，这个世间，最是熟悉哥哥的人便也只有她了，而最是在乎哥哥的人也是有她，若是连她都死了，那么哥哥会不会被人所渐渐的遗忘吧。

        或许是这样吧，在戎瑱也未曾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时，他便已然在担心了，若是哥哥当真被遗忘了怎么办，可是幸好，还有眼前的这个女子，与自己一样，在缅怀着他，在思念着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形单影只，这让他竟是有了一种归属感。

        甚至是，还有另一个人如此的为哥哥付出，这让他十分的开心，而且很是开心满足，原来，还有人也会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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