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当初的悔恨
        萧泽宇思及那日的光景，不禁有些自嘲，他忽然想到，一个人，爱上一个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到头来却被践踏的如同地上的烂泥，一颗真心，被捏的粉碎，摔倒了地上，被狗吃了，这样的痛，到底会有多痛？

        他不知道，可是，只他现在想一想，都觉得胸腔之中无限悲凉。

        他忽然很是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如此的毫不留情，他将一个女最是在意的贞洁给践踏了，大庭广众，竟是让她当众脱衣，她比之那青楼妓更是放浪不耻，当初的自己为何这般的卑鄙，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来，是对自己的，不论是当初，还是现在。

        后悔吗？怎么会不后悔，想起了那日悲泣在城楼之上的古落儿，他只觉得很是愧疚。而想起了她自嫁入王府之后，他对她的百般折磨，很难想象，她是如何数次从鬼门关挺过来的。他们所有的人都误会了她，以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放浪女，以为她骨中便是一个下贱的女，但，他们都错了，她不过是喜欢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而她，却是喜欢错了人。

        “王爷，过了今夜，明日就能够抵达落霞镇了。”清风走到了萧泽宇的身旁，见他正在发呆，递上去了一些吃食，还有水。

        萧泽宇摆了摆手，道：“本王不饿，你吃吧。”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以前的，现在的，此时此刻，竟是没有什么多大的胃口，思及那个女，他只觉得满腹的心事，一时之间，郁结于心，难以排解。

        清风看向萧泽宇，他自便跟随在他的身旁，极少见他这般的模样，眉头深锁，一双眸之中仿若是装了无数的事情，无数的思绪混在在了一起，愧疚，无奈，心疼，自嘲，种种，种种，突然让他觉得此时的萧泽宇有些陌生。

        “王爷，属下……”清风思虑再三，还是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无事。”在他看来，今夜的萧泽宇很是反常，他从来不会再面上露出这般的神色，他不知道他想到了谁，此时的心中又是在想着谁。他欲言又止，因为知道，跟随在他的身边，有些事情不该他知道的便不要问，不该他听到的便不要听。

        可是，今夜的萧泽宇却突然想要找一个突破口，想要寻一个出口，将心中的这些郁结之气尽数发泄出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问的。”见清风转身要走，萧泽宇却是开了口，声音有些略带疲倦。

        清风止住了脚步，望向萧泽宇，月光下，孤独的身影，莫名的让人有些心疼，原来的那个天之骄，也是会在某一刻，变得如此的脆弱不堪。

        他就静静的站在一旁，望着萧泽宇，不曾言语，因为他知道，他无需多什么，只要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可。

        “清风，本王是不是做错了许多的事情？”萧泽宇并未看向清风，他的眸光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漫天的星辰，夺目光彩，他的声音略带疲惫，像是思虑了良久之后的一声声婉转低回的叹息。

        清风并未回他，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他，做错了吗？他从来不曾认为王爷会做错任何的事情，但是，他却觉得王爷做错过太多太多的事情，很多又是有关一个人的。

        萧泽宇偏过头来，望向清风，见他微微低眉敛目，便知道他心中的答案了。他从来都是寡言少语，不善言辞，即便是自己有什么做错了什么，他都忠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他是他最得力的手下，更是他的左膀右臂，而现在，他在默认他的问题，他做错了很多的事情，很多的事情都是和一个人有关。

        “很多时候，本王总是觉得就是道理，本王从不会错，本王所认定的便是真理，便是这个世间生存之道，可是如今看来，是否错得太过于离谱，让人觉得可笑了呢？一直以来，本王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从不屑听从任何人的安排，本王的心中有着一杆秤，与公平而言，从不会失允，偏袒任何一方。但却从不深思，这杆秤到底是谁制定的，而又是谁，只有谁能够操控它。”

        萧泽宇今夜的话有些多了，可清风就站在一旁，耐心的听着，不去打扰，不去辨别，不去宽慰，因为这一切，通通对于他萧泽宇而言，都不需要。

        “本王一直以为，她古落儿就是个拆散了本王和古羽情的罪魁祸首，本王恨她，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恨不得折磨她生不如死，日日尝过本王当初所受之痛之苦。可是如今呢？当事实摆在了眼前，本王竟是想到的不是她古落儿当初所受的委屈应该由谁来偿还，而是在想，本王会不会成为悠悠众口所诟病之人，你，是不是很可笑？”

        他如今才想明白，当初古落儿为何骂他是个自私自利之人，永远都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实际上却只剩下了一副金玉其外的皮囊，腹内全是草莽。她的一点也没有错。

        当初的他，被怨恨所蒙蔽了双眼，他自以为是的将所有的过错都加注在一个姑娘的身上，他从不曾给过她任何的机会去辩解，理所当然的想要找一个代罪的羔羊，能够承担他失去了所爱之痛的罪责，所以，他将一切都怪责在了古落儿的身上，即便是她成为了裕亲王妃，更是让她心死如灰。

        “清风，你也觉得本王错的离谱是不是，本王太过于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了是不是？”忽然，萧泽宇想要寻一个慰藉的出口，他望向清风，眸光之中竟是隐隐的有了些许的期待，在期待着什么呢？是不想让他让人直白的告诉自己是不是？是不想让他戳到了自己的不堪是不是？

        是，他终究是在承认了，他不堪的那些往事，他心中所拖欠的愧疚，他对古落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他所不耻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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