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书童 (1 / 2)
        今年的院试时间是八月三日，卯时开始入场，要在考棚里待三天才可出去。现在青天白日，顾鱼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错过了时间。

        “那——那个，弟弟，实在是抱歉，你已经睡了三天了！我想现在参加考试的学生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吧！”沈白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同时又内疚地觊觎着顾鱼的眼色。

        顾鱼的眼睛又大又圆，特别机灵漂亮，她就这么出神地盯了沈白一会儿，而后垂下眼睑，纤长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着。

        她记得出门前何氏嘱咐了她的远房表哥陪着她一起来扬州府参考，当时一起的还有同县的其他童生。考试前夕，其他人硬要拉着她去茶楼潇洒，顾鱼盛情难却，便带着表哥一块儿去了。一去才知道那里的茶楼不大正派，居然还有樱桃樊素口和杨柳蛮腰！顾鱼才十一岁，哪里见到过这阵仗啊，但是其他同年中不乏血气方刚的十六七岁少年，稍微一点的也有十五岁，与沈白的年龄差不多。

        顾鱼本来想着闷头吃东西，让表哥替她挡酒，走的时候再示意表哥帮把手，找个借口把她带走。谁知道表哥居然玩嗨了，左拥右抱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她呀？顾鱼只好借着出恭的借口偷偷溜掉。夜风一吹，外面真有点凉，顾鱼认为那群同年简直疯了，明日就要下场了居然还有心思花天酒地？还要不要脸了？懂不懂什么叫人言可畏？圣贤书都读到狗肚里去了吗？她愤愤不平地往回走，肚里的气还没撒完就天降横祸被砸死了！

        “如果表哥回到客栈知道我不在，他会怎么办？报官？还是回家？”顾鱼冷静地思考着，不管怎么样，她决定明早就回家。毕竟官府不会在她这样一个童生身上费多大的工夫，明日回去不定还能碰上那群要命的同年以及她那不靠谱的表哥。

        沈白以为顾鱼是在暗自神伤，心里就越发愧疚了。虽然他一向看不起那些只懂“之乎者也”，浑身散发着酸溜溜气息的文人，但是顾鱼不一样，她年纪轻轻便是童生，让沈白莫名生出些许佩服。

        大昭的科举虽然繁荣，但也是一架文人仕途之路的独木桥，规则苛刻严谨，落水之人数不胜数。随着落榜之人的积累，每次考试的人数都比上一次只多不减，竞争压力自然也随之增大。

        顾鱼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终于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突然安静的气氛。

        “额你梳洗一下，我带你去吃东西！”沈白起身，顺手将床边椅上顾鱼的衣物递给了她。

        “谢谢白哥哥！”顾鱼点头道谢，忽而想到什么，又道，“白哥哥以后叫我鱼儿就行，我娘亲姐姐都这样叫！”

        她越看沈白越觉得他跳脱随性、很好相处，两人的关系不过才两三句话就不知不觉地提高了一个层次，她也就不再以“学生”自称了。

        “行！鱼儿！”沈白又手欠地在她的头上摸了一爪。

        等她梳洗完毕，戴上方方正正的儒巾后，更像一个有模有样的读书人了，沈白随意地搂着她的肩膀出了客栈房间。

        顾鱼很郁闷，她现在的身高只在沈白的胸口，如果不好好锻炼，日后长成个矮可如何是好呀？她可是女扮男装，男人那样就太没形象了！不仅如此，她的身板根本无法控制以前的一身功夫，连个缚鸡之力都没有！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从今往后一定要好好锻炼！武功也不能荒废！”顾鱼默默下定决心道，两手已经握成了结实的拳头。

        “怎么？吃个饭还想着揍人？”沈白将嘴里的饭菜推到一边，鼓着腮帮笑道，一双桃花眼格外迷人，好像随时都在勾魂。

        顾鱼看了他一眼后匆匆垂下目光，不禁腹诽：“这个沈白长大之后必定是一枚行走的荷尔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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