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陆离 (1 / 2)
        黄幼清呆呆的看着她，伸出手。严明徽去了一根五色线绕在他的手腕上道：“你家的人对你不好，端午节居然连条五色线都不给你。这条本来是送给大哥的，先给你。五色线又叫‘长命缕’，辟邪防五毒，会保佑你平平安安的。”系完，她将一只绣有双鱼的香包放在黄幼清手中道：“这个也本是给大哥。祝福他和大嫂百年好合。虽然给你不太合适，但总比另外两个的松鹤延年还有牡丹要好些。君子配香草，虽然你还没长大，但以后一定会成为君子的，艾草会帮你赶走一切丑恶的。”

        黄幼清将手中的香囊握紧，他低着头，声音还是有些哽咽道：“我长大了，我已经十四岁了。”

        “比我小三岁，在我眼里就是小弟弟。初遇时，我客气称你公子。现在我们是好朋友了，我就叫你幼清。”严明徽无视身后陆离不满的咳嗽声。黄幼清抹了又涌出的眼泪道：“那我叫你姐姐可以吗？我的父亲有很多女儿，可是没有一个姐姐向你对我这般好。”

        黄幼清如此以来显得格外乖巧，严明徽是家中的小女儿，陆离年纪比她小，却时时管着她。现在有个这样的弟弟，自然开心道：“当然可以。”

        黄幼清似乎因此而受到了某种鼓励，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塞到严明徽手中：“姐姐，我家人对我看的紧，我不知何时能跑出来。若是贸然去找你，必然会给你因祸上身。以后我有机会出门，就写信塞在刚才那棵树的树洞里。你也将回信放在里面，我回去拿的。这玉佩给你做信物，若是……若是有一日我真的活不下去，跑了出来，还望姐姐千万要帮我离开京城。”

        “一定！”严明徽没有理会陆离几乎算是在踢她的暗示。那黄幼清又顿了一下才说：“今日姐姐说的，我想了，颇有道理。回去后，我会努力的。若是有一日，我掌握了家门，一定会报答姐姐的。若是姐姐那时还未婚配，我便上门提亲，让姐姐做我的……正妻。我家极为富贵，到时所有的钱财，我都交给姐姐。”

        严明徽笑道：“我帮你，哪里是为了钱财。我若为了钱财，又何必帮你，将你出卖给你的姨娘，不是得来更快。以后会有许多好女孩喜欢你的。我容貌平凡，你刚才也瞧见了。他日，你若成功了，告知我，让我也替你高兴。若实在过不下去了，也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黄幼清看了天色不早，说是害怕家人发现，便匆匆离开了。他这边一走，陆离就冲着严明徽发了火，然后便是背着身不理她。严明徽看着他坐在草地上的背影，叹了口气，按住他的肩道：“陆离，我瞧见他时，他虽然说没有寻死的意思。但是我看的真切，那时，他确实想要自尽。我辨别不了人的面貌，但是却能看到人的眼神。他求我听他的故事时，我若拒绝了，那么转身他便还是一死。”

        随着严明徽的话，陆离僵硬的肩膀渐渐放松了，只是还是背着身不理严明徽。严明徽坐在他身边，揽过他按在怀中道：“他的眼神，让我想到那时候的你，陆离。他那么看着我，我不忍心。他万念俱灰，我若不能朝他笑一笑，他又靠什么挨过以后的苦日子。陆离，你永远不会失去我，但是他，在这个世上，说不定也只有我愿意如此不怀恶意的对他一笑而已。在他必然会死和我可能会被发现之间，我只能选择让他不要死。我若为了有可能的自保而这样放弃一个生命，会睡不好的。更何况，我今日出来，你帮我画了妆，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认出的。”

        陆离这次没有挣开严明徽，只是在她怀中闷闷道：“是我不好，若小姐不是这样的心肠，我又怎会有今日。我只是担心小姐而已。”

        “我知道。”严明徽揉揉他的头：“好了，今日斗草我先放过你。我们还要赶去给大哥再买一份五色线和香囊。若是缺了他的，他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会别扭的。”

        谢朗的端午节一向过的繁忙，除了要应对皇亲国戚，各部官员的拜访，处理自家家族的过节事宜之外，他还要循例进宫请安。最近昭帝的身体有些起色，渐渐也能坐起。谢朗特意端午前去请安。君臣二人屏退伺候的人谈了许久，没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眼见太阳西斜，脸色蜡黄的昭帝也有倦怠之色。谢朗提出告辞后，昭帝有气无力道：“朗儿，代朕去看看麟儿吧。”

        “您之前认为，如果我们此时表现出对小皇子的关注，反而会为他引来杀身之祸。”谢朗的声音有些担忧：“真的可以吗？”

        “朕放心不下他。其实朕知道，若是没有你，以他的性子，怎么能守得住我赵氏天下。我也不是没想过选其他的儿子。只可惜当年我糊涂，念着少年夫妻之情，给了田家京畿核心的权力。为了让百姓少受些罪，也只能如此委屈你。现在，除了麟儿嫡子的身份，没有人能在田妃长皇子的旗帜下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我对不起皇后，不能为她的枉死昭雪……所以将天下给她的儿子……也是我的私心。”昭帝说着，有些喘气，谢朗连忙道：“陛下，您先休息吧。”

        “代朕去看看他吧。你若对他不闻不问，田妃或许也会怀疑。麟儿自幼性子敏感，今日这情形，恐怕他心中痛苦绝望。别让他绝望，朕……就要将天下给他了。”昭帝枯黄的手紧紧的抓住谢朗道：“朗儿……你自幼，朕便待你如亲子。你……万万不要负朕！”

        “臣不会的。”谢朗的声音压的极低：“先皇后待臣如亲母。臣定当为先皇后复仇，将田氏一族尽灭。将那毒妇田妃千刀万剐。”

        “好……”昭帝点点头，重重的喘了一口气道：“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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