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再遇 (2 / 2)
        严齐光看着好心劝慰自己的美婢，没有在说什么，只是按了按太阳穴道：“姑娘，我疲乏之极，想要先休息了。”

        那美婢见他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就体贴的站起，然后福身道：“奴婢就在外面守着，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严齐光低声应了，眼睛就已经合起了，似是终于撑不住的瞬间睡着了。那美婢看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这才带着年纪稍小的另一位美婢走到了门外。她将门关好后，又侧耳听了一番，才对身边的姐妹道：“去禀告青砚大人，严侍郎睡着了。”

        跪在谢朗面前的美婢大约只有十五岁的年纪，梳了双髻。似乎是因为第一次如此靠近尊贵的贤王，因而紧张的有些微微发抖。她低着头，逻辑还算清晰的叙述了严齐光离开后的全部过程。谢朗已经换了一件同样的朱色深衣，斜斜的倚在贵妃榻上，他微微颔首，青砚便挥手，让那美婢先到外面等候。

        青砚走进谢朗，单膝跪下道：“殿下，派去颍川的人已经回来了。严侍郎确实就是严明哲的堂弟严齐光。他父母双亡，在世的亲人就只有严明哲一家三口。而且，给严侍郎看过病的医生也确认了他的说法。他先天不足，发育迟缓。只是，那医生认为，以严侍郎的身体，大好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他最后一次诊治严侍郎的时候，严侍郎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所以，严侍郎现在的健康有些出人意料。”

        “严明哲家贫，请不起什么好医生。”谢朗的手在扇子上轻轻抚着：“那医生的论断并不可信。本王怀疑她是严明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证据。其实，他是男是女还在其次。本王所预备之事，本就是要交给严明哲的。他自己不争气，现在他的弟弟也好，妹妹也罢，代他来做，无可厚非。只管确定他是否胜任即可。只是本王从来最讨厌有掌握不到的事情，确认一下男女，总归好筹谋下一步。”

        “那属下这就去确认。”青砚起身准备离开，谢朗却抬了扇子道：“本王和你一起去瞧瞧吧。”

        青砚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多说什么。两人进了“暖香阁”，美婢将门关上，谢朗一眼就看到了抱着被子，睡相愚蠢的严齐光。严齐光因为醉酒，所以睡的并不踏实。有人进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醒了。因为能进入这里的人，定是他得罪不起的人，所以他并没有睁眼，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个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了，他的鼻端嗅到了一阵冷冷的香味，这个味道在他所有认识的人中，只有谢朗才有。那么不用多想，来的一定是谢朗和青砚。一只手来到了他的领口，开始解他的衣服。那股冷香还是远远的，所以严齐光猜测，正在碰他的是青砚。而且，以谢朗的尊贵，脱他的衣服这样的粗活，青砚一定会代劳。

        谢朗在怀疑他，可是他不能再此时有太明显的反抗。但他也不能清醒，那不谢朗会干脆撕破脸让他当场自己把衣服脱了。他能这么偷偷摸摸的来，就说明他没有证据，只是猜测。所以，严齐光装作睡觉被惊扰的样子，稍微翻动了一下，背过身去，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他的额头冒出了些汗，可是他不敢擦，只能静静的等着。青砚看着严齐光的后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干脆走回主子身边小声道：“殿下，要不还是用迷香……”

        “算了。”谢朗低声说完，竟转身率先出去了。青砚不知为何，也只得匆匆跟了上去。谢朗只是向美婢吩咐了照顾好侍郎大人之后，便往他下榻的“梧桐轩”走去。青砚跟在他身后一时不敢说话。因为他家主子此时的脸色并不算好看。

        谢朗的心思没人知道，就连他自己都在为刚才他的想法懊恼。青砚解开严齐光中衣的领子，露出那精致小巧的锁骨时，他就想叫停止了。如果严齐光没有翻身，他也会阻止青砚的。他突然冒出的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不齿和懊恼。他不想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解开那衣领，甚至是从小护卫他和他一起长大的青砚。如果那衣领下是男人，他会有些失望；但如果是女人，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青砚杀掉的心情。所以，他决定采取其他的办法来确定这件事，一种更温和也更让他能够接受的方式。

        严齐光觉得谢朗是个奇怪的人，他做事似乎总是半半拉拉让人摸不着头脑。那夜之后，他顺利的回家了，没有遇到任何障碍。朝堂上的事情也颇为顺利，试探他男女的任何行为举动都没有再出现。那晚的事情和那冷香味仿佛全是他喝酒过多的幻觉。

        但是那次宴会给严齐光的生活也带来了巨大的改变。他被文殊称赞了生日礼物，把酒泼在了谢朗身上却没有被怪罪，谢朗甚至将修葺皇宫正殿的任务交给了他。这让朝上的众人敏锐的嗅到，严齐光已经成为贤王兼宰相谢朗眼中的红人。他和他顽固的哥哥不一样，虽然人穷，但是嘴甜又好相处。在朝堂上能留住的，个个都是人精，也都知道是时候拉拢这位工部侍郎了。

        严齐光的那间小小的破屋很快门庭若市了，以各种理由前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这迫使陆离承担了更多的接待任务。但是除了胡泽的一本书、一盒茶叶和一套茶杯，严齐光没有收下任何礼物和钱财。而他的理由似乎也让人找不到什么破绽。他总是一边笑着看向礼品，一边搓着手道：“在下虽然很想收下。可是您也知道我堂兄的为人，他总是说，我若敢收下任何礼物，就打断我的狗腿。我是得叔父和堂兄养育才有了今日，所以总是心中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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