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红绸之利
        征西军取道北上，行不数日，便已兵临邯郸城下，此时已是晌午，灼日当头，金光万丈，卢元霸立于南面城门楼上，一手遮在眉弓，另一手手执狼牙棒，向下眺去，瞧见一面聂字大旗，又见声势极是浩大，知是聂霜翎征西军到了，心下暗道：“我邯郸虽拥十万精兵，但这征西军斗力非凡，决不好对付，若其拼死攻城，邯郸虽城坚地利，情势却也当是万分危急。”

        这时，东西北三处城哨来报，说道并未探出征西军动静。卢元霸心念一动，当下喝出二十一精壮士卒，乘骑快马分由东西北三门急奔而出，避开征西军锋芒，绕路往衡水、沧州两处搬兵，意是要从三面夹攻征西军，使得征西军南北东西四方彼此呼应不上、自顾不暇，终究溃不成军，败走麦城。又下令闭门死守，全军不得擅自出战。

        两方僵持数久，方仲恒不禁心生焦急，勒马出阵，指枪朝城门楼上高声叫骂：“卢王八！快快出城来与你方爷爷我高战三百回合，素闻蒙古一族天性好战，骁勇无比，如今你躲在城中不出来，做起了缩头乌龟，当真丢了蒙古男儿的颜面，哈哈哈。”

        聂霜翎一时哑然，万万没料到方仲恒这一开口，竟是满嘴的污言秽语，卢元霸见城下方仲恒早是狂声大笑，万分得意的模样，心下大气，只恨不能从城门跃下立时将他斩于马下，但一转念间，也便清楚方仲恒意是要将他激怒，好乘虚而入，随即便是不理不睬，任他百般放声叫骂。

        方仲恒从正午叫骂到黄昏时分，卢元霸却是双手叉腰往城门楼一站，模样比起初却是威猛更甚。方仲恒已是口干舌燥，勒马折回阵中，连饮了三碗清水，这才恨道：“你奶奶的，我之前觉这小小的万夫长不过是个废物，却不成想这卢元霸真没恁容易对付，倒是咱们太大意了。”

        聂霜翎心下担忧道：“这卢元霸站在城上，听你高声叫骂，半点不怒，神态也是不惊不急，似乎成竹在胸。”沉吟片刻，不禁大惊失色道：“咱们征西军口粮只能支撑七日，决不宜久战，他若是遣出数十匹快马绕开咱们另往衡水、沧州两处搬兵而去，那七日之内若攻不下邯郸城，咱们势必会给骁骑军三面夹攻，甚是不妙。”

        方仲恒恍然大悟，心中更急，倔强道：“你奶奶的，我却不信一个莽夫还能有多难对付？”又是勒马出阵，叫骂道：“你个卢王八，瞧你那长相东施嫫母、尖嘴猴腮、獐头鼠目、蜂目豺声，又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屁股与面颜早已是分之不清......”

        这一阵叫骂言语更是污浊，虽极是不堪入耳，但听到最后，聂霜翎、丁义、单圭、彭依刀、拂袖红绸、岳凤薇，连同那二十万征西军是个个忍不住捧腹大笑，城楼之上，卢元霸听征西军一片哄笑，心中怒气不抑，终究渐渐气怒，指兵大喝道：“小兔崽子，你休得再狂妄，爷爷我这便出城来，二十个回合之内必定取你性命！”

        方仲恒见此番辱骂已将他激怒，心头大喜，勒马停在阵前，长枪提紧，只待片刻之后将卢元霸斩落马下，乘势挥军杀入邯郸。

        听得吱呀一声，城门缓缓打开，门内一匹棕马奔腾而来，方仲恒见是卢元霸杀出，当即大喝一声，挥鞭打马，提兵杀上。当啷一声，长枪已与狼牙棒交在一起，卢元霸纵力一提，脱开方仲恒长枪纠缠，直往他面门横扫，方仲恒听得耳边风声大作，随即身子一斜，闪身让过，当时手中长枪倏挑，奔着卢元霸右臂腋下疾刺而出，卢元霸见他兵刃刺来，右臂夹紧，方仲恒给这一夹，兵刃却是收之不回，又见狼牙棒往头顶劈将下来，立时惊呼一声，侧头缩身，哪知，卢元霸右臂忽松，呼喝一声，挥拳打出，这一拳正打在马头，方仲恒胯下马嘶鸣一声，立时毙命，大惊之时，卢元霸回手一抓，已拂上他胸口，用力一提，方仲恒人已悬在半空。

        聂霜翎大叫不妙，纵马奔出阵中，前去相救，奔上前时，先瞅准时机，将长枪从卢元霸手中夺回，又使得聂家枪法，挥枪便往他胸口疾刺。这一枪如水中蛟龙一般，左飘右移，让人辨不得虚虚实实，瞧得眼花缭乱。卢元霸见此招尤为凌厉，不敢怠慢，只得弃下方仲恒，抵挡聂霜翎手中兵刃，但聂霜翎出手之快实是不可思议，卢元霸眼见招架不住，却忽然之间，火花迸出，聂霜翎手中长枪再刺不入他身半分。

        卢元霸嘿嘿一笑，道：“早在蒙古时，便听闻征西将军聂霜翎武功高强，枪法了得，如今得幸过招才知，原来不过是浪得虚名，根本奈何不得我这西域的银胄铁甲。”力贯双臂，狼牙棒奔聂霜翎当头劈下，聂霜翎听到银胄铁甲四字，吃了一惊，这一惊之时，见卢元霸狼牙棒已至，双目聚光，横枪招格，但她大伤未愈，抵挡这贯力一击，伤口已然开裂，登时一阵钻心大痛，手上无力。

        眼见聂霜翎命丧狼牙棒下，征西军阵中猛听得一声娇喝，随即一人飞身跃出，衣襟舞动，其状宛若仙女起舞，让人好生沉迷。七尺红绸绵绵而去，霎间将卢元霸兵刃绕了三圈，贯力一扯，卢元霸腕上便觉一阵酥麻，闷喝一声，狼牙棒已给这红绸荡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聂霜翎转目之时，见拂袖红绸轻盈而落，似天女下凡一般，不禁心中感激，开口欲谢，却听拂袖红绸抢道：“聂姐姐且回阵歇息片刻，古有关公温酒斩华雄，如今便看我三十招内取他性命！”

        聂霜翎听拂袖红绸说得极是自负，心头微一迟疑，既感身上疼痛更甚，若执意不肯退去，这时不止帮衬不上，反倒是会碍手碍脚，乱她心神，给了卢元霸可乘之机，便无力道：“你自己万万当心，这卢元霸甚是不好对付，万不可逞勇。”纵马奔回，心中却极是担忧拂袖红绸安危。

        卢元霸凝拂袖红绸一眼，竟将身处险境忘得是一干二净，目不转睛盯着她上下打量，给她那婀娜身段所迷，目定口呆、低声自语道：“美，太美了，中原竟也有如此貌若天仙的美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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