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秋天的菊花 (5 / 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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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 秋天的菊花 (5 / 6)
        这是90年代初的〖中〗国,陈旧而向往现代,迟缓而渴望迸发。城市里高低不齐的街景中间,廉价旅馆旁是“新潮发屋”;镇上赶集的年画摊上,港台明星的画报与**的画像并列其中,这一切都像是个隐喻。空间的另一端,农妇秋菊挺着大肚子,嘴里喃喃着:“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说理的地方”。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坐在三轮车上,坐在大巴上,甚至坐进了小轿车里,从村里到乡里,从乡里到镇上。再从镇上到市里,只为“讨一个说法”。

        张艺谋的视角睥睨着这片神奇又现实的土地,为庸碌的人们徐徐展开这幅生活图景:一个怀孕的女人,是凭借着怎样的坚韧与倔强,一步步“上访”最终讨得一个说法。如果说这是某种意识的觉醒的话,我更愿意为其加上一个注释:这个觉醒含着人情的温度。

        在没看这部电影之前,就已看过许多关于它的评论,这似乎是观影的大忌,果然,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形成了“刻板印象”。评论说,这出“民告官”是〖中〗国社会底层政治桎梏开始解放的反映;是对法制化的热切盼望;是社会改革过程中对人的地位和属性的观察;甚至还有评论说,这部电影是拍给外国人看的,以展示〖中〗国社会底层的落后和不堪博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以卑微的姿态交换奖项。

        所以,张艺谋是耿直而朴素的,或者也是自卑的。但是,在看完之后,我却获得了另一番感性的认知,我以为,张艺谋的批判是温情的,至少是以一种温情的方式呈现的。

        这部电影我只看了一遍,许多细节早已四散,但我还记得:廉价旅馆上了年纪的老板,热心地提醒初来城市,对申诉材料毫无准备的秋菊,哪些材料是必要的准备,哪些门路会对她的案子有帮助;路边看自行车的大爷,好心地提心秋菊,需要买一身城里人的衣裳穿上才能避免更多的坑骗;那个配了公家小车的市公安局长,对秋菊的来访无奈却仍坦诚相待,告诉她正常的程序,婉拒了秋菊的礼物还请秋菊和她的小姑子吃了一顿,最后还让司机送她们回家,村里议论纷纷“秋菊是坐局长的小车回来的”;甚至是村长(雷恪生真是演到了骨子里),这个碍于面子拒不道歉的村官,最后在秋菊最危难的时候,召集乡亲把秋菊送到医院。说他是秋菊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在这个动辄因诉求权利而闹出人命的时代,我不知道原来还曾有过这么温情的时候,是因为人的群属单位越小。人所牵涉的利害就越少,关系处理也就越简单,还是因为现时社会转型的焦虑蔓延太快,我感觉我接触或见证的社会缺失了这种“世故的人情”。

        我希望社会的节奏能慢下来,我希望人们不要那么心急火燎地往前赶,我希望城市的规模不要扩张太快,小城的陈旧与单纯可以多停留一些——扯远了。还是回到电影上来,这部电影透视了人性里那股人情又世俗的张力,是一部有温度的电影。

        民众的姿态有些感受在观影的瞬间只是残碎的片段,需要找个时间好好梳理一下。现在我想谈谈这部电影中的那些民众,他们的生活姿态是被堙没还是被放大?这是一个极具阐释性的话题,但愿我这篇影评没有跑题。

        1989年4月4日,《行政诉讼法》正式颁布,〖中〗国人“民告官”有了依据。《秋菊打官司》某种程度上正是这个背景的反映。

        整部电影的故事线索是:秋菊的丈夫万庆来因为嘲笑村长只生女儿。骂其“断子绝孙”村长恼怒之下对万拳打脚踢,踢到了命根子。故事线索开始发展。秋菊和丈夫找大夫诊断,结果发现伤势严重。秋菊回村后,气愤之余找到村长要求道歉和赔偿。村长标榜自己身为村长的身份,认为长辈对于胡言乱语的后辈理应对其“教育一番”所以拒绝赔偿更拒绝道歉。从此,秋菊踏上了漫漫上访路。

        在几次调解村长都只作出赔偿而未道歉后,家人和乡亲都劝秋菊放弃,而秋菊倔强地继续,在旁人看来是钻进了牛角尖,是一种愚笨。秋菊的坚持中有对权利的诉求。而这种权利表达更多的是对于尊严的要求,当然,村长拒不道歉也是出于尊严的考虑。这种“面子”上的争夺,可以理解为个体对于家长主义作风的反抗,是一种平等意识的萌芽。然而,这样的执着更大程度上是导演赋予的内涵。或者说是这部电影故事性的体现,艺术终究是高于生活的,现实中若有如此顽固的人,恐怕要遭遇更多的阻碍,这也是电影释放出的“温情”的悖论。在电影中,村长并没有“联合”其他力量妨碍秋菊的上访,他只是表现出一种高傲的姿态,但却从未阻止秋菊的行动,所以,也许是我用心不善,我认为这是电影对于人性的夸张表达,秋菊讨要说法的执着被放大了,村长手中的隐性权力也被单纯化了,更多的冲突矛盾被简单处理,因此影片中人们的生活姿态是导演选择性的表达,是一种柔和的呈现方式,而现实中恐怕要更加僵硬。

        当然,我更喜欢这样柔和的讲述和这样温暖的人群关系,执着得很美丽。

        这部电影产生的节点恰好是90年代初,电影中的画面让我想起儿时的小城岁月,温暖,纯净。城市的发展似乎注定要伴随着一些人的消失。现在再难觅“看自行车”的人的身影了,我想起小时候在城里唯一的电影院前,总会有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大爷认真地检查自行车辆,后来去的多了就和大爷很熟络,每次都会热情地打招呼,现在想来仍然觉得亲切。后来随父母辗转各地,去的城市越来越大,却也越来越难以建立这种亲近的关系了。我想那个老人应该和城里的很多景物一起消失了,不知散落何处。

        张艺谋1992年拍得这个故事其实很完美,基本上是惩恶扬善,也算是给1992年的公民上了一堂活生生的司法教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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