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鬼神降临 (2 / 2)
        “武冽！”眨眼间弟弟就从自己身边冲了过去，武凛根本来不及阻拦，只好跟上去。

        文牧闷着头，无声无响地出现在两人面前，横戟招架住了武冽愤怒的双锤。“让开！我要为紫媛报仇！”武冽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指望文牧让开，自己现在大概已经不具备一个正常人的理智，仿佛紫媛身上的那股香味正在麻痹着自己的神经，紫媛的声音正在耳边不断灌输着“为我报仇”四个字，紫媛的身影似乎就在不远处幽怨地看着自己。

        武冽扬起双手奋身咬牙，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这一锤犹如开天辟地、划分混沌的一击，大有破山为谷、辟海让道之势，连无所不至的风都躲开了锤路。文牧的血肉之躯自然无法抵御得住，但漓月戟不是。这杆千锤百炼的精铁之身牢牢接着住了万钧碎天锤的攻势，两把旷世神兵猛然相击，迸发出了苍空雷鸣都无法匹及的嘹亮轰响。

        “我也是一样，想要为紫媛报仇。所以，你必须死。”文牧冷冰冰地声音传入武冽的耳中，将他的怒火降温不少。他看向文牧，郁丘第一勇士一贯木讷的表情，这次可真像是一个没有心的死物一般，漠然的眼神中满溢着悲伤与凌厉，让武冽感受到了远比自己深切和悲痛的伤感与愤怒。

        没错，这个同紫媛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将军，从小就立誓要风风光光地娶下那位妖娆可人的公主，要让她成为举世瞩目的英雄眷侣。那时起，他就一直暗藏起所有的情绪，一心在沙场上打拼，以求扬名立万，总算等到了要向她吐露真心的时候。正当自己下定决定鼓起勇气一刻，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所有的梦想和期望在一瞬间崩坏、坍塌，人性也随之撕扯破碎，最后便是一头在场上磨砺出凶恶本能的野兽。

        在武冽被对方震慑住时，武凛上前来替弟弟招架了文牧的杀招。这几下交手让他明白，面对现在的文牧，纵然是兄弟联手，也不再能与之抗衡。

        没有情感也不再需要情感的文牧俨然是郁丘的一辆杀戮机器，活着就是为了考虑下一招如何才能有效的杀死对手。如今继续阵前的武斗只会害死自己和弟弟，于是武凛摆手下令全军冲锋，冀望众将合力能够压制住这个已经化身鬼神的男人。

        “斩下武冽一只手脚，赏千金；斩下武冽首级，封牯州王！”在紫云山的悬赏下，郁丘也全军出战，双方厮杀在一起。

        在众将的援护到来之前，武凛先被戟杆击中了。他口吐鲜血，连保持在马上都变得相当勉强，而武冽则被文牧用另一只手掐住了咽喉。“你哥哥对你重要么？”文牧将戟刃架在了武凛的脖子，快要窒息的武冽发不出任何声音，瞪着眼睛惶恐地摇着头。远处的洛妍被裴易缠住，惊惧地看着这幅场景，绝望得叫喊着。千钧一发之际，余自广从乱军中杀出，把自己的长斧重重地朝拦路的郁丘兵身上一扔，砸开了一通路，拔剑刺向文牧的后心。文牧不屑地轻叹了一声，将手中的武冽往后一推，收回战戟侧身躲过这一剑。

        武冽趁机引马脱身，顺便帮哥哥也拍了一下战马，两人往义军阵中逃去。片刻后传来一声惨叫，武冽回头望去，文牧的漓月戟穿透了禺州老将的身体。“余将军！”武冽不知为何特别想要哭，是为替他进入陷阱的方祁？是为因他而身首异处的紫媛？还是为了舍身救下他的余自广？不，是因为他的无能为力，而且他明白不能莽撞下去害死更多的人，于是转过头忍着泪水继续撤逃，同时替因嘴中还在渗血而无法说话的哥哥下达了军令：“撤！”

        文牧将漓月戟从余自广面带不甘的尸体中拔了出来，没有追赶逃走的武家兄弟，而是找到了紫媛头颅滚落的地方。他下马将这个自己至爱的面容抱在了怀中，没有伤心地哭泣也没有愤怒地吼叫，只是闭上眼享受着把第一次她揽入怀中的感觉。

        不远处正在组织撤军的曹辛看到这一幕，感觉有机可趁，领枪刺去。谁在枪尖即将刺中的一刻，文牧闪身躲开，一手握住枪柄，用力一拉将曹辛拽了下来。他没有理会摔落马下的敌将，还是继续抱着那个头颅。曹辛见状，也不敢再乱来，捂着脱臼的肩膀仓皇逃走了。

        黑面在远处眺望着战场，见识到文牧令人惊叹的真正武勇，不由为他赞叹着拍起了巴掌，对身边护卫的唐疾说道：“将军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为我郁丘找出了通敌的奸细，清肃了军心。不过公主可是阁下最敬仰的文牧大哥所恋慕的女人，将军能做到大公无私，真是难得啊！”唐疾“哼”了一声，怨愤地回答道：“是她背叛了文牧哥，罪有应得。军师，敌军已经有败退之相，在下也要去杀敌了。”

        “好，你去吧！”黑面看着远去的唐疾，终于忍不住发出了自己那怪异的笑声，朝着义军撤退的方向抬手一指，得意地宣读：“文竹清，你不是号称智冠天下么？现在我亲手制造出了一个所向披靡的鬼神，倒要看看你能如何应对！咯咯咯！”这难听的笑声吓走了夕阳，让义军得以趁着夜色逃离了战场。

        败退的义军按着文竹清的谋划直接赶往岚乌备战，郁丘军则开始了对牯州剩下三郡的攻伐。没有义军和牯州军，仅靠各城太守的私兵和少量的地方守军，根本挡不住势如破竹的虎狼之师，第一座城池很快就被攻陷。身先士卒的文牧一如既往地站在城墙上回望攻城大营，而这次他在去请国主入城之前，下达了让裴易从来不敢想象的命令：“传令，屠城，不留活口。”

        无辜百姓们的哀嚎和枉死的魂灵们充斥在黄泉路上，无边无际的冥土也显得拥挤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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