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甲出櫜兮兵燹野（五） (2 / 4)
        王易的命令传递了下去，福船两翼的鹅船一齐鸣响了金声。此时太湖水贼这五百多条乌篷距离鹅船船阵不过五十来步，只是眨眼间就可以靠到身前了。

        蒋钦看见前面的鹅船侧舷的一列小孔突然闪亮起橙红色的光，正欲急叫出来，那一列列小孔里释出的浓黑气体，立时就在湖面上弥散开。这团鬼魅的黑气被东风四处撕扯，很快又波及到极大的范围。太湖水贼的乌蓬船很快就被禀在了这层黑气之中。

        水寇们不由自主地胡乱挥动刀刃，本能地扑打这莫名的黑雾，却只是被它越缠越紧一般，无力挣脱。他们的视野立即灰蒙蒙一片了，更加难以看清楚吴军的动向。而最可怕的是。稍稍一嗅，那种燥热熏闷的感觉就从鼻孔直达脑门头顶，涨、热、痛，各种感觉萦绕在脑中折磨着神经。周泰和蒋钦也头晕目眩，难以站立。

        难以忍受黑气袭击的水寇纵身一跃，跳入湖中，想着先躲过这阵黑雾的袭击再说。

        这阵黑气，不过是些寻常燃料物，譬如油松枝、挂梗稗草燃烧挥发出的烟尘罢了。如果在燃烧过程中添加硫酸、硝酸、碳酸化合物等危险物质的话，这种气体的杀伤力就不会仅止于熏鼻熏目了，它甚至能够对眼鼻喉的基本功能造成破坏性伤害。只是那些物质非但难以储存且以现在吴郡的技术水准，也难以大规模提炼，故而没有投入战场。

        “公仁，你出的果然是一着毒计。不过我看贼兵的小船迎上这毒气后，反倒滞步不前了啊。”刘馥看到战场上情势遽变，愁眉不展。“这该如何是好？”

        董昭哈哈一笑，道：“元颖此言差矣！适才主公说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击破贼军，现在他们既然为毒气阻滞，那我们正可一路掩杀过去，反是占了便宜！”

        董昭此计一出，众将众谋士又是啧啧称赞。王易也甚是赞许，当即命令五条福船调转船头，直插敌阵；又命鹅船飞出戈叉，将贼船拖拽至身前，将其一一损毁。

        严白虎等贼渠陷入了半分惊惧半分焦躁之中。他们现在满目尽是灰黑的雾气，难以看清前方的局势。吴军释放出的这种燃气质量大于空气，所以是沉积在湖面上的。这样一来，站在高大桅楼里的王易等人查看战场形势就比较轻松，而受了燃气侵袭，鼻目酸胀的贼兵们反倒难以看清吴军了。

        严白虎对众贼兵魁渠说道：“王易小儿果然狡诈，竟施出如此毒气来。我恐怕接下来王易小儿还有更进一步。幼平和公奕二人难免生死未卜了啊。”

        众魁渠脸色大变，惊悚不已。有人胆战心惊地问道：“严头领，这该如何是好！我们船小力弱，又不占天时地利，进是进不得，退又退不得，这该如何是好！”

        严白虎看到站得稍后的几个头领面露投降的怯色，心知这大势已然去了一半。只是王易对付黄龙罗和周勃的手段他至今记忆犹新。当时虽然那些会稽贼伏地投降。但黄龙罗和周勃两个头目仍被戮杀，严白虎可不希望自己落了个那样的下场。他想现如今也只能期盼己方能借着人数的优势，拼命搏杀至曙光重现。

        严白虎眸光熹微，但他还是强行振作，说道：“就算折损了幼平和公奕，我们的兵力也还是他吴军的数倍。诸位不要妄自菲薄，我们且看看他王易小儿除了燃柴放火，还能有什么手段！”诸贼渠听他这么一说，不免也稍稍重振了一些士气。只是王易可以把手段玩得花样百出。何况这施燃毒气原本就是董昭临时想出来的一道佐餐小菜。

        身子半潜在水里的蒋钦和周泰就看见从鹅船的侧舷，纷纷射出极长的戈叉这种武器本来就是从渔叉那里演化出来的。有少数戈叉直接射中了贼兵，几乎将他整个儿地贯穿；多数则钩住了乌篷船。这武器乃是用绞盘拖动，每支戈叉都有两三个兵士拖拽。很快，吴军兵士们齐齐呐喊，一道运力，乌蓬船被拖往吴军这里的船阵。

        蒋钦和周泰发觉自己的小船也被拽着往前，他们相觑而惊，惊恐地想把小船往后拉，只是他们身陷水中，没有支撑发力的地方，一切俱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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