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回 罗斯福率先废约 宋美龄首次访美 (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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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宋子文听说美国总统罗斯福特使温德尔．威尔基到中国考察，吃了一惊，说：“温尔德可是一个严谨的人，如果查出美援有用在不正当的地方，那可不好解释呢。”时鹿钟麟在座，说：“不劳子文兄忧心，军委会侍从室早已安排妥当，美国特使来，定会看到中兴国之气象。”宋子文苦笑：“钟麟兄说笑话了，国家破烂不堪，有哪点象中兴国之气象。”鹿仲麟说：“子文兄回国后又到昆明审核美援用去了一段时间，不在重庆。军委会侍从室已做好全方位的接待准备了。胡适大使将陪同温尔德一同考察，会有好消息的。”宋子文说：“钟麟兄，胡适是一个迂腐的人，不如由你去陪同美国特使考察吧。”鹿钟麟说：“子文兄差矣，温尔德既是美国总统的特使，我又何必去淌这一趟浑水。胡适先生长期与美国人打交道，是不会有辱使命的。”宋子文觉得他说得有理，便注视温尔德的情况。

        转眼就是两个月过去了。鹿钟麟又来到行政院。宋子文降阶相迎，二人品茶，说了一些事务，又提到美国特使的事来。鹿钟麟说：“子文兄，温尔德．威尔基已考察完毕，现住高级宾馆，据说还有两天就要走了。”宋子文问：“考察的情况如何？”鹿钟麟说：“非常满意。”宋子文笑着说：“那当然，因为在你鹿兄的嘴里所说，还有不好的。”鹿钟麟说：“这次考察在蒋主席的亲自关怀下，负责陪同和接待的是毕业于美国密苏里大学的新闻系学生，现任党的宣传部副部长兼新闻总局局长董显光，你能说不好吗？”宋子文问：“不是说由胡适去陪同吗，为什么临时换了人呢？”鹿钟麟说：“胡适到机场去迎接。后来蒋主席认为董显光更为合适。美特使在董副部长的陪同下，温尔德看到的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最先看到的是学校，在仁和街小学里，学校的学生衣着鲜艳，精神抖擞地听老师讲课。教室里，窗明几净，校园环境很优美。瓜果纸屑一点也看不见，男女厕所冲洗得非常干净。操场上，童子军在举行军训，国旗竖立在操场中央，迎风招展；在五战区、九战区等医院里，伤病员衣着整洁，在满脸亲切微笑的护士小姐的精心看护下，没有听到一个呻吟的声音，他们享受着人道主义的精心治疗；徐州前线，温尔德看到的战区营房里，摆的全是美军装备。特别是那司登式冲锋枪，挂在士兵胸前，既英武又潇洒，给人以雄纠纠，气昂昂的感觉。温尔德回到陪都，临江门街道，整齐划一的房屋，呈现出现代化建筑的意识。那温尔德在董副部长的陪同下，每到一地，当地土特产应有尽有，把一个美特使吃得膘肥体壮，体重竟增加了十多斤。子文兄，你说他温尔德能不高兴吗？”宋子文说：“蒋介石也学着搞点门面，哄哄菩萨，以求佛祖发善心呢。不过，温尔德考察的事竟象兄亲自去了一趟似的。”鹿钟麟说：“我也是听随从的人回来讲的。子文兄说到装门面，那倒不假。有道是假事都干不来，还敢办真事？反正是哄来哄去。如果不这样，军援能拿到手吗？”宋子文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到基层检查，他们能这样对待我们吗。”鹿钟麟不答，子文诧异，再问。鹿钟麟说：“我不知道。”子文怒：“钟麟兄，人道你敢说又敢当，此时如何这般装聋作哑？”鹿钟麟说：“子文兄刚才不是用一句话就概括得淋漓尽致了吗？此时却要我说甚。不过，话又说回来，基层中有一句话说得透彻：‘保哄乡，乡哄县，一直欺骗到中央’。这样的事还少吗？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不是如此。我们到基层去检查，一大堆的资料，装载得整整齐齐，说是做后汇总的。你相信吗？他们拿着政府的厚禄，有的人上班一点事也没干，‘一杯开水一支香烟，一个龙门阵吹半天’。不过，他们拉夫派款却很内行，有的人正在田里劳动，便强拉起走了，有的乡保长可恶至极，政策规定三丁抽二，他们独子也照拉不误。”宋子文说：“你只看了一部分，有的乡官们还是好的。当然，军队更要好一些。你看，薛伯陵一次战役就击毙日军五万多人，我军的将士，作战也确实勇敢。”鹿钟麟说：“好的军队当然有，但不好的军队却烂得无法收拾。说到公检法，那是最烂的。我的一位友人因无钱打官司，虽然理由非常正当，却输了。最可恶的是法院，乱判一通后，如果你不服，上告就是了，钱才认人，‘八字衙门大大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嘛。至于军队，如果都象五战区的李德邻和第九战区的薛伯陵等那样，就好了。可惜的是，军队行贿受贿太多了。”宋子文说：“不是已经整顿了吗？”鹿钟麟说：“越整顿越混乱。今天整了这个，明日那个学得更乖，方法更高超，你整顿得好吗？你看那想当官的人，尽其所有地向长官行贿，连长升营长，要十多万才能晋升得了，如果没钱，再大的军功也休想往上提。军队如此，地方行政官员更是可恶，又有几个是廉洁的。副职想升为正职，拼命地巴结上司，力图在第二次改组时升为正职。说到廉洁，民国中央政府的报纸上经常在喊，但又是一个、两个家贼？完全是一窝、一系列的家贼，你又杀得了几人？”宋子文怒：“**可没兴这一套。”鹿钟麟说：“开初孙总理创建国民党，党章上也不是说得明明白白，但此时又怎样？大凡一个新兴党，开初都廉洁，久而久之，稀奇古怪的事情就钻出来了。**在搞整风，他们的党员一个个廉洁奉公，内部也越来越团结。而我们国民党却只管烂下去，不知哪个时候会成为**的俘虏呢。话又说回来，只要是一党执政，没有监督，要想不**，那是不可能的。”宋子文怒：“**当政，早着呢。”鹿钟麟说：“国共两党在抗战胜利后，轮流值政，学学西方，监督机制建全，又未必不可。”宋子文说：“钟麟兄在为**作宣传吧，你何时参加了共党？”鹿钟麟见宋子文变脸，哪敢回答，连忙告辞。

        难怪宋子文对鹿钟麟的话火冒三丈。其实，温尔德．威尔基看到的的确实是经过精心安排和设计的。你看那四十年代初期的中国大地，到处饿馁成群。战死的、饿死的、病死的，无一不显露出社会的敝端。你看那些士兵，虽然上阵拼命的杀敌，但有的军队往往是饱一顿饿一顿，待遇实在太低，而与他们相反，军官待遇的等级之差别，使人瞠目结舌。谈到学校，那当然是有钱人才能读得了书。小学还好，中学、大学的学费更是高得出奇。他们巧立名目，挖空心思地搜刮学生，正当的学费不贵，其它的费用可高了。就是毕业后又怎么样，有后台的不仅很容易就业，而且好职业由你选，无后台的毕业就失业，那就业率和失业率高得出奇。穷苦人目不识丁的几代人不能上学者比比皆是，文盲率占百分之八十以上。市容市貌更难整齐划一了，你看那陪都，不知有多少条大街仍破烂不堪。那些小巷，藏污纳垢者也不少。良好伤兵的待遇也有，但要看是哪些部队。有些部队的伤病员在医院里无药可治，病死的、伤重无药医而死的随处可见。温尔德．威尔基看到的严阵以待的防线，确实不少，但也有的将领贪生怕死，畏敌如虎。这些他温尔德不可能看到，也根本看不到，又能怪鹿钟麟说这说那。

        鹿钟麟走后，宋子文正准备找蒋主席讨论美援的发放，突接美大使电话，请求约见。宋子文知是废除前清以来的所有不平等条约，连忙接见。

        第四十四回已提到废除前清时的条约，如今为何又提到要废约？前面提到的废约，是经济上的不平等条约，而今所说的是政治上的一切不平等条约。

        话说日寇侵略者占领我东北后，华北、华中、华南和中南等部份地区的主要城市也被日军占领，西方国家在政治上、经济上的特权已没有实施的场所，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英美等国已与德、意、日等“轴心国”宣战。外国在中国的租界已失去了实在意义。与此相反，中**队在抗战中奋勇杀敌，军队在质上和量在都有了很大的变化。重庆中央政府认为，完全废除前清时期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条件已经成熟。因此，中国中央政府主席蒋中正知会美国总统罗斯福，希望他在此观点上有明确的表态。罗斯福总统接到蒋主席的信后，认为，中**队独立支撑抗战五年了，日军精锐一百多万被牵制在中国战场。中国抗战的重要性已在整个法西斯战场中显露了出来。再加上德**队在英吉利海峡与美英联军隔海对峙，英国将面临着与法国同样的命运。因而，对中国政府的要求，罗斯福总统与国务卿赫尔商量后，答应彻底废除鸦片战争以来强加给中国的一系列不平等的条约，并愿意与中国政府一道，商量废除旧约，缔结新的平等的条约。美国政府的这一作法，当然也知会了英国政府。为此，美国国务卿赫尔奉美国总统之命专程前往英国，说服首相邱吉尔宣布响应中国政府的呼吁。邱吉尔答应除香港外的所有条约都予以废除。香港属于租借，期满后就自然失去租借权。

        当美英政府将废除不平等条约的决定告诉重庆中央政府后，其它人犹闭口缄言，而有一人则大怒：“香港、澳门同属于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牺牲品，且港澳现已被日寇所占，我军收回指日可待，为何港澳不归还我国。我军既然已与日寇独立作战五年，岂能将港澳问题留于后世，遭后世人辱骂。”蒋主席见此人发怒，连忙劝解：“国难当头，港澳租借有期，收回是迟早的事，我等顾全大局，日后自有分晓。”

        这个人是谁？她就是国民党总裁、新任国民政府主席夫人宋美龄。宋美龄是最早提出废除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之人。她一经提出，便奋起行动，穷追不舍。为表明自己的观点，她在美国《纽约时报》上发表了署名文章《如是我观》，态度十分鲜明地提出取消西方列国强加给中国的种种特权。继美龄后，中国驻美**事代表团团长熊式晖扶摇直上，熊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美国不愿意废除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中国政府可以单方面地宣布废除。熊式晖断定美英在当时的国际背景中，是不会公开反对的。当时的外交部长宋子文和驻华大使胡适持有异议。宋子文对熊式晖说：“我国中央政府既为法定的政府，有理由，机会来了，那就应该以外交渠道合情合理地向美英等国政府提出，而不能置中美英关系不顾，单方面地采取行动。”熊式晖听了宋子文的话，笑着说：“子文兄，如果在国家和民族上大义用‘老汉唱戏过说’，美英等国不同意废约，你作何应付？此时的措词如不严厉，美英等国又将置我于何地。何况，条约已无实在意义。假若等到战后才来解决，美英等西方国家坚持维护旧约，我国岂不又要打一场‘护国战争’？此事关系到国家大事，还望子文兄三思。”

        美国国务卿赫尔接到宋子文的书面信后，不敢主张，请示总统罗斯福。很有见地的罗斯福对赫尔说：“我们与中国在讨论《大西洋宪章》时，蒋介石便向我提出：‘在自由、平等原则上建立新的国际关系’的要求，而又同时表态，中国政府愿意与美国等国家就废除旧约进行谈判时，我当时就答应了他：可以商量。现在别人通过外交渠道正式提出，我认为应该给予中国政府有一个明确的表态。那就是完全同意中国政府的请求，废除一切旧约，并且无任何附加条件。”

        到了九月，中国新任驻美大使魏道明将同美国国务卿谈妥取消制外法权的草案电告蒋主席。同时说明了起草的经过。由于美国的率先作用，半个月后，英国外交大臣艾登通知中国驻英大使顾维钧，表示愿意从即日起放弃除香港外的在华的种种特权，包括政治特权和经济特权。同时也准备平等地签订新约。两天后，加拿大、荷兰等国也作了同样的声明。

        美英等西方国家同意放弃在中国领土内的特权主要有以下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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