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85 人心失去就-3 (2 / 2)
        赵行德点点头,笑道:“这也有石司马的一份心血。”将信交给了石景魁,让他明天一早交给军情司的鸽驿。李四海行事倒是滴水不漏,他用军情司的鸽驿和赵行德联络,固然有些不合常制,显得假公济私,但此事重大,他也避免了更大的嫌疑。赵行德体察到他的意图,是故也通过军情司的鸽驿回信给他。

        星月无光,夜色黑沉沉的,夜风中带着些水雾。普通的人家为了节省灯油,常常天黑以后没多久便就寝,但这天夜里,水寨中客舍院子里,许多房舍木棚里外都是灯火通明,大声议论的声音传出去好远,这是各路豪杰还商议对军规的宽限。

        同样漆黑的夜里,邓州府衙之内,知州许约如坐针毡一般。一纸诏静静摆案几上,烛火摇曳,照得他的脸色忽明忽暗。

        辽军攻陷了汴梁后,除了派遣一支偏师南侵江淮之外,辽军主力则汴梁驻马了两月有余。这期间,洛阳、建康和汴梁之间的飞来往不断。洛阳朝廷派出使者,试探讲和的可能,甚至提出可以黄河为界,河北归辽国,河南归宋国,两国息止干戈。辽国北院只是虚以逶迤,始终没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但洛阳朝廷总是心存着希望。连当辽军攻打建康之时,宋军也能避则避,并没有做太多抵抗。然而,讲和只是一厢情愿,寒冬刚刚过,草木吐绿去久,就风云变色,传来了辽军大军南征,兵锋直指襄阳的坏消息。

        邓州又称武胜军,乃是襄阳的门户,也是辽军主力南征的首当其冲。

        兵马总管荆超看许约不断来回踱步,始终拿不了决断,眼中闪过一丝蔑视,出言催促道:“辽国多是骑兵,现城外已经有辽军侦骑出没了,再拖个一两天,大军就杀到城下,许大人要早拿个主意啊。”

        东南行营中,他号称万人敌,却并非刘延庆的嫡系。驻防邓州的差遣,令荆超十分不满。他向刘延庆求退到襄阳,刘延庆只是不允。荆超心里怀疑这是借刀杀人,却不敢抗命不从。此次辽军南下来势汹汹,却以宋皇赵柯的义先给邓州下了旨意,让邓州文武官员配合辽军一起讨伐逆臣刘延庆。北院枢密使耶律铁哥还派人给荆超带了一封枢密使秦桧的亲笔信,许了他一个武胜军承宣使的虚衔。宋朝的官衔,辽国北院眼里,什么都不是。对宋将来说,这可是梦寐以求的了。

        许约停住脚,问道:“荆将军,你看,这,这旨意,当如何是好?”

        荆超脸向着旁边,避而不答道:“按照朝廷制,事涉本城并兵马之事,由知州大人定夺,末将是个粗人,只知道奉命行事而已。”他话虽这么说,却是料定许约吃不住劲儿。许约为人懦弱,当曹迪要他给洛阳的赵杞上表朝贺,他立刻就上了表。今朝辽军逼迫之下,再改为尊奉赵柯的旨意,这个主还是叫知州大人来背。

        果然,许约犹豫了半晌,终于垂头道:“战不可胜,为保全这一城姓,既然官家下了旨意,咱们便奉诏行事。”他长叹了口气,下令传吏进来,为大军过境做些准备。

        秦桧信中说得清楚,如果邓州被赵杞刘延庆所用,闭门抵抗的话,一登破,就很可能是屠城的局面。而只要邓州官府为辽军提供所需粮草,驻泊禁军兵马开出城外,配合辽军攻打襄阳,那辽国大军就只驻扎城外,没有特别的变故不会入城。

        同样的诏,摆放唐州、郢州、随州、蔡州、房州的府衙桌案上。有的是汴梁的使者禁军护送下大摇大摆地传诏来的,有的通过守臣的故旧偷偷送来的。这几天,襄阳大营附近的州县,都一片人心惶惶之中。甚至连东南行营都部署刘延庆,也得到了一份赵柯的诏,命他痛改前非,配合辽军攻打东南州县的篡逆之臣。刘延庆没有奉召,他甚至拒绝使者进襄阳城。汴梁来的使者只得城下大声念了一遍赵柯的诏,然后趾高气扬地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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