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於市 (1 / 3)
        第二章：大隐於市

        夜幕彻底吞噬了菩萨镇，神乐街上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将青石路面照得忽明充暗。

        化神脸色铁青地站在街心。夜风吹过，一阵发凉背脊。他死死盯着蹲在猪肉贩的墙角、再次变得眼神呆滞的小乞丐，心中翻江倒海。

        「步步生墨莲……那绝不是人界的力量。」化神咬着牙，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难道是地狱道放出来的那些疯子？不，地狱道的封印由菩萨亲自加持，怎麽可能……」

        「喂，卖糖葫芦的。」一声粗鄙的粗口骤然打断了化神的思绪。

        化神猛然回头，只见「卖肉阿财」正一只手撑在血淋淋的砧板上，另一只手拎着那把豁了口的厚重屠刀。阿财满脸横肉，油腻的围裙上沾满了乾涸的血迹，一双细小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阴鸷。

        「看你站那发呆半天了，杵在老子的摊子前挡风呢？」阿财吐了一口唾沫，刀尖指了指旁边那个大猪头，「不买肉就滚远点，别耽误老子收摊。这猪头经了阴风，肉质可就不美了。」

        化神在天界何曾被一介凡夫俗子如此羞辱？他眼中厉芒一闪，属於「天道」的傲慢瞬间涌上心头。

        「放肆。区区一介凡俗屠夫，也敢对本座……」

        「本座？谑，好大的威风。」

        这一次打断他的，是隔壁「醇香酿」的掌柜卖酒阿文。

        阿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身形消瘦，看起来像个落第的穷书生。他此时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把残破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阿文斜看了化神一眼，冷笑道：「天界下来的狗，鼻子就是灵。大老远就闻着菩萨镇的气运，巴巴地赶来收割。怎麽，今天踢到铁板了？」

        化神脸色大变，身形猛地往後飘出三丈，悬浮在半空中。他身上的伪装再也维持不住，粗布麻衣寸寸裂开，露出一身交织着岁月命格与因果规律的「岁命衣」。

        而那根原本枯乾的糖葫芦木棍，在此时竟然化作了一盏吞吐着金色雷火、刻满天道梵文的琉璃提灯。提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散发出刺目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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