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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过(求月票求打赏!) (1 / 5)
        我来过(求月票求打赏!)

        二十八年。大暑。

        陆砚辞不再去北滩了。

        不是不想。是去不了。他的腿废了。不是外伤,不是病变,是某种更缓慢的、从骨头内部开始的瓦解。医生查不出原因,给出的诊断书上一行模糊的“特发性骨质流失“。他坐在轮椅上,被推到陆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像一条迟钝的金属河。

        他的裂纹还在。右掌心那道暗蓝色的纹路比二十一年前更深了,不是因为恶化,是因为周围的皮肤老了,松弛了,纹路就显得更清晰。它不再跳动。很多年前就不跳了。像一座钟的弦断了,指针还钉在最后那个时刻,但时间已经走了。

        秘书进来第三次了,轻声问要不要把空调调低一点。他摇了摇头。不是不冷。是懒得回答。他的沉默比二十一年前更彻底,不是那种蓄满力量的沉默,是空了的容器发出的那种回响。

        窗外的城市在膨胀。楼更高了,灯更密了,张氏集团的那棵银杏树已经长到六层楼高,金黄的树冠在夏日里绿得发亮。一切都活着。蓬勃地、喧闹地、无知地活着。只有他在这里慢慢朽掉。

        他每天做一件事。不是工作。是听。不是用耳朵。是用裂纹。他把掌心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裂纹朝下,朝向地基,朝向地底,朝向那个方向。什么也听不见。二十一年前那股从地下传上来的、像有人在他背上拍了一掌的振动,再也没有来过。

        温栀喂给地髓之后,地磁漂移确实偏转了。孟惊鸿临终前传回来的最后一组数据是四年前发的:地髓主体朝西北方向移动了四百七十公里,深度从十八公里增加到二十三公里,活动性降低了百分之六十二。它吃饱了。至少暂时吃饱了。第一百根石柱的剪切应力回落到安全阈值以内。东海保住了。

        但代价是,他再也没能从任何地方感知到温栀的频率。不是变弱了。是彻底归零。像一首歌播完了,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震也消散了,录音机被关掉,磁带被抽走,连放磁带的那格空槽都积了灰。

        他试过很多次。用裂纹去“找“。不是找人。是找任何一丝和她相关的有序信息。地髓消化意识需要时间,理论上在完全无序化之前,会有一段漫长的过渡期。过渡期里应该能探测到微弱的残响。Isabel残存了七年。张泊宁和秦晚晴融合后存在了二十一年。温栀的意识密度比他们更高,按理说过渡期应该更长。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不是技术不够。是他的裂纹在拒绝。每次他试图把感知朝地下深处延伸,掌心那道纹路就像被灼烧一样刺痛,然后自动收缩,像一只被烫到的手猛地缩回。他的身体在保护他。不让他去碰那个必然失望的结果。

        秘书又进来了。这次拿了一份邀请函。浙江大学海洋学院建院三十周年,特邀陆砚辞以“东海地质稳定性研究的早期资助人“身份出席。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邀请函旁边摆着一张旧照片。四个人。温栀,张泊宁,他,还有孟惊鸿。拍摄时间是二十五年前,北滩灯塔还没塌的时候。照片里温栀在笑,裂纹在左臂上像一串蓝色的项链。

        他把照片翻过去,面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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