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岂有此理
        真是岂有此理！

        当初母亲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试先也不给我商量一下，这件事情这样就定下来了。她怎么就不去想一想，这种名字一旦叫起来，是不是好听呢？哪怕不是很悦耳，也不能这样草率啊！

        但话说回来，当初母亲这样来起，也离不开她一颗饱受辛酸折磨的心呀。她要是不深深的热爱着我，也不至于受到自身历历在目的事故的牵连，就迅速而且果断的下了决心啊。更何况，我那时候还不懂事，张开嘴除了哇哇大叫就是紧紧闭着眼晴，显然，宁可沉浸在温柔的梦乡里，也不愿意顾忌一下那时候，母亲一颗着急和焦虑的心情。这样看来，我可不能再盲目的错怪她了。哎，至于今后将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事情又会以怎样的结局来收场，一切的一切，目前看来，还真都是一个“迷”，而能够解开这个迷的人，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出发，这项艰巨任务的担子，都要落在我这个婴儿的身上了。

        一九八一年农历的正月十七，我就以婴儿的身份诞生到了这个世界上。跟所有诞生的婴儿相同的是，啼哭也应该是我迎接这个世界第一缕署光的所为。但究竟我有没有抓住这道署光，还是当时我诞生时，世界仍然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亲自询问我的母亲了。可是谁曾料到，母亲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更別提，我总是想要从她口中得知，我出生的具体时间。

        天好像已经亮了。太阳刚刚冒出头，还是已经有几竹竿子高，这事我真的一无所知。

        哎，这就是我的母亲。她粗心而又马虎。竟然把这么重要的问题抛给我，让我无从考试的面对它，在非要拥有一个清晰的结果时，也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来进行模胡的回答了。

        不管怎么样，令人感到欣慰的是，这是一个冬天的早晨，是确定无疑的。母亲或许不用再背负多余的负担，那空院子里忙得不可开交的木匠，也可以挺身而出，进行证明。是的，对于老父亲来说，在这个刚刚过完正月十五，温馨的年日还未走出去多少步，又迎来了双喜临门。一件自然是大女儿为他添了一个孙子；另一件是小女儿就要出嫁了。

        那些木工正是他脱人请来做嫁妆的。

        其实，说拖人不太合适，毕竟，这些木工，是自己的倒插门女婿自告奋勇从老家请来的。

        木工只就两个人，比这个女婿大十来岁，四十几的样子。两个人一个人两手抓着刨子，躬起身体，在一个柜子的横梁上来回起伏着，并发出啾啾的声音。刀片在快速的动作里从后嘴里吐出卷蛐的木屑花，堆在两侧和上面，又飞到空中，落下来。有时刨花弹到他的鼻翼上，沾到些上面细微的映衬着太阳的汗珠，又掉下来。另一个握着凿子和锤子，进行着挖掘榫孔的任务，同样里面的木屑，随着砰砰的撞击声，崩起来，有些沾在刺挠挠的胡茬上。那些做好的未好的木料，被两只粗糙的手移过来移过去，最后都倚在院中央偏西侧一点一棵槐树干上。

        槐树像一个倒立的S形，树干有一抱粗，分岔的地方歪向一侧，撑开了油黑滚圆的枝茎，好像一个巨大的手掌上，张开来几根粗指，又自粗指上半蜷着小指，从半空里居高临下的罩着下面忙碌中穿梭的人们。

        不妨告诉各位，这株槐树究竟存在了多久，我也无从得知。就算看上去当时跟它一样已显仓桑的姥姥，虽然明知亲自将它植在了院中，但是也稀里胡涂的遗忘了年岁。所以，在我十几岁它还在的时候，我就称乎它为老槐树了。照此说来，那么现在的它，理应年青了十几岁，才合情合理。

        我总会望着老槐树，从脑袋瓜里浮出些小泡泡。然后，我又把它弄到它的干上，变成那时候一部七仙女露天电影里的白胡子老爷爷。

        老爷爷有一双明亮的大眼晴，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嘴巴。它总会将院子里的一切都装入眼睛里，让我看见，它的跟前有一个石台，上面摆放着零星的盛具。前面还有一个水缸，和一截自来水管。自来水总是通过缸里一面透明的镜子，映照出槐树的头发，以及它头顶的一小块蓝天。有时候还会映到我的小脑袋。它又会将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那些鸡鸣、狗叫、牛哞，甚至是亲人们的欢声笑语，通过这张嘴发出哄亮的声音，跟编成故事似的，讲给我听。而我又总是带着故事，从院子另一边的小东屋和牛棚前忘乎所以的跑进前面兼具出入和厨房的锅屋……

        我想后来那个童真的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儿了。更重要的是，有一个叫作姥姥的人，一直溺爱着我，保护着我，给着我天底下再也没有那珍贵的一切。

        我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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