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碟仙（一）
  一天后。小鹿又来到了镇上的医院里。只不过这次，躺在病床上的人换成了林祭。他被诊断为脏器受伤出血、身上多处外伤和骨折，再晚点送来指不定就小命不保，出院后还需要3个月以上的休养调理。小鹿身上有少许新擦伤，旧伤口也有些撕裂，但都不算严重，消毒包扎后就被严浩拽回小客栈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严浩和小鹿就提着大小各式水果篮子去探望林祭。他起的很早，但精神头恢复的不错，正在望着窗外出神。“呦呵，起这么早呀，是不是帅哥包袱太重，怕被我们看到素颜啊？”严浩一边往桌上摆水果，一边逗林祭开心。林祭收回目光，毫不示弱的回嘴：“这年头颜值可是能当饭吃的，不看脸，难道要看内脏吗？”“嘿！油腻！”两人你来我往，房间内一下就有了温度。小鹿被他们俩逗得前仰后合，同时不忘把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了林祭。“鹿啊，我可是你们俩的救命恩人，你得给我也削一个。”严浩盯着小鹿手中递出去的苹果，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笑嘻嘻的说道。小鹿比划了个揍人的手势，嘴里却乖巧的答应着：“行行行，不得不承认，你来的简直是太及时了！”严浩骄傲的挑了挑眉、正了正神色，说道：“说起这个，我一想到那时候在井边急得团团转那个心情啊，现在都还觉得糟心。当时啊，井下面是丧尸围城，井上面我又不会法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来。后来啊，还是虎爷手底下那个麻子给了我灵感。他们想走，阴阳怪气的说等着也没用，那井下的腐尸大军，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发作了。除非长了翅膀飞过去，不然就只能指望奇迹了。”说到这，严浩还学着他们的表情做了个鬼脸，然后接着说道：“我本来都懒得怼回去了，但是‘飞过去’这三个字一下子在我的脑袋里发生了化学效应。我感觉，就像是柯南每次开始推理之前那个大门关上打开的BGM，就是那种……”严浩正要绘声绘色的描述自己当时的思维火花，小鹿把一瓣剥好的橘子迅速塞进了他嘴里，奶凶奶凶的说道：“你加戏也太多了吧，说重点。”“诶……你……”严浩歪了歪脑袋表示不满，在小鹿的怒视下又缩了回去，无奈的继续讲道：“就是无人机嘛，下不去，但是又必须想办法观察情况、伺机协助你们，我就连夜下单了一个无人机。然后就一直观察着井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到发现腐尸们突然迅速腐烂融化，最后化成了一小滩液体，我就猜测井下有大变动，跟虎爷他们一起下去了，果然就遇到你们俩。不过吧……你们知道我平时消费水平比较高，月底都是亏空状态，就让林祭公司那个办公室主任公费买的，哈哈哈。”严浩讪笑着躲过了林祭飞过来的一巴掌，还不忘皮一把：“为了防止大数据杀熟，我还给你比了比价呢……”众人笑翻。

  太阳缓缓升起，洒进来的阳光照的病房里暖洋洋的。欢声笑语过后有一瞬间的清寂，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还有些遗憾。又是严浩出来暖场，他嚷嚷着林祭看起来太虚弱，临时起意撺掇小鹿去不远处的小吃街订一锅土鸡汤，小鹿原本也是想让林祭吃点补品的，就爽快的应下来，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严浩把小鹿送到门口，小鹿回头的时候，还看见他龇着一口大白牙喊着：“路上慢点。”直到确认小鹿走远，他才搓着手坐回了林祭的床边。“说吧”，林祭知道严浩有话要问，开门见山的说道。“哈哈，还是你了解我”，严浩也没藏着掖着，一股脑的问题倾泻而出：“那个诡异的黑水，当时虎爷手下有个叫什么的教授来着，说是传说中那种让人永生的黑水，你说，那到底是什么呀？而且，被小鹿丢了一块石头进去，忽然就引发了一连串剧变，这个是巧合还是？最后啊，你明明拿到了那个蛊的解药，为什么要跳进去黑水里，嫌命长啊？”林祭蹙了一下眉，顿了好几十秒，神情有些复杂地说：“有的事情，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你丫少来啊，我看你小子就是有事还不说，又没有三头六臂，还非要耍帅硬抗着。”严浩眼神坚定的望着林祭，嘴上都是些关心的吐槽。林祭心中感动，从小到大，都是严浩上赶子来热心帮忙，别看严浩看起来一副爱玩、不着调的样子，实际上却心思很细、重情义、考虑周全，是个不可多得的兄弟。

  林祭释怀一笑，伸出一只拳头，严浩心领神会，两人的拳头碰在了一起。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林祭接着说道：“那黑水，我猜测跟传说中令人长生不死的黑水有些渊源，而小鹿与这黑水，也有些渊源，其中具体因果，我猜不出。”严浩点点头，又遗憾的念叨了一句：“早知道该灌一壶带回来的，失策…失策了。”林祭无奈的摇摇头，接着说道：“至于我追着跳到黑水里，是为了追寻师傅和师兄们那场祸事的因果。”严浩面上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他有些悲伤的垂下了眼角，说：“那时候我们家已经搬来了帝都，但是后来陆陆续续也听我老爹提起过，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执着，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放下。”林祭凄然一笑，“谁又能放得下呢？况且当时我入了幻境，各种含义我始终参不透，却总觉得那场祸事跟我有关。或许跟你说说，能有些不同的看法。”

  “聊什么呢？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小鹿推门而入，另一只手还提着个圆鼓鼓的大袋子，带进来一股凉风。严、林两人默契的终止了讨论，严浩赶紧起身接过了大袋子，鸡汤醇厚的想起扑鼻而来。原来，这里没有外卖，老板只能先用砂锅盛了鸡汤，喝完后还要把锅送回去。“臭严浩，累死姐姐了，”小鹿腾出手作势要去打严浩，严浩像只猴子似得左蹦右跳躲避着，场面又热闹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一直都很平静，林祭的外伤好了大半，本打算过几天转院回帝都休养的，直到一群警察忽然找上门来。问询时才知道，是有几个外国野外探险爱好者，误打误撞进了半山的村子，却惊讶的发现了大院里宋凝的尸体，而且村中各户人去楼空、死气沉沉，阴郁的宛如死城，吓得连滚带爬跑出来报了警。警察蜀黎一查，便轻松查到了与死者同行入山的几人。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去警局做笔录时，小鹿一行与徐茉莉一行，竟然再度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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