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家族 (2 / 4)
        每天早上妈妈给他上课，其实更像是快乐的亲子游戏，现在也不得不中断了，没有人像妈妈一样温柔，耐心。罗布让萨缪尔，威廉和安娜玛丽到屋子外面去玩，到了晚上安娜玛丽又哭着要听睡眠曲，罗布紧紧抱着她喊她小宝贝安娜，她最爱听哥哥这样叫她。然后给她讲可爱的小兔子和毛绒鸟的故事，所幸此时安东尼蒂特不在。妹妹有着和妈妈一样圆圆的脸蛋和娇嫩的皮肤，虽然妈妈一再地声称，玛丽的脸在肯普家族是个例外，尤其她那睡着时张开的嘴巴。

        第二天妈妈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一点，但爸爸觉得她脸上的红晕是发烧引起的。她浑身发抖，把家里所有的被子都盖上了。第三天早晨罗布给妈妈端水喝，被她额上的高烧吓了一跳。妈妈抚摸着他的手，“我的罗布，”她低声地的说着，“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气息十分微弱。他抓着妈妈的手，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流走了，那是一种直觉。他很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能哭也不能喊，脖子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感到深深的恐惧。即便是长大了他都不可能做到这个准备，何况此时他还是个孩子！恐惧中他紧紧握着妈妈的手，弄疼了她，爸爸看见了不明就里的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儿。

        又过了一天他起床发现，妈妈死了。

        纳塔尼尔哭了，他的哭声让还不明白妈妈已经永远离开了的孩子们陷入了恐慌，他们从没见过爸爸哭，吓的苍白的脸蛋儿紧紧挨在一起。

        工会承担了一切。先是来了一些女人。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曾是艾格尼斯的朋友，因为她受过的教育让她在这里遭到孤立，而现在她的优势消除了。那些女人们把她安放在了灵床上。从那以后罗布恨上了迷迭香的味道。

        如果时代好一点的话，这些男人们便只有等晚上工作结束才能到场，如今太多人失业所以都早早的来到了。安东尼的爸爸，修蒂特，却是个很好的人。他作为为工会成员葬礼做棺材的常务委员会代表而来。他拍了拍纳塔尼尔的肩膀说：“我那儿有很多结实的松木板，前年巴德维尔酒馆剩下的，你还记得那些好木材吗？我们会让她走的体面。”说完两人转身喝酒去了。

        工会做了充足的预备，因为葬礼是唯一被容忍大吃大喝的机会。除了苹果酒，烈性黑啤酒，还有甜啤酒以及一种叫做司丽普的饮料，用蜂蜜与水混合发酵一个半月制成的。工友们带来了他们的慰藉，名为莫拉的桑葚酒，叫做麦格林的蜂蜜酒，数不清的煮熟的鹌鹑，鹧鸪，或煎或烤熟的兔肉以及别的野味，腌鱼，新鲜打捞的鲑鱼，鲽鱼还有无数的大麦面包。工会以纪念艾格尼斯科尔的名义捐赠了两便士的救济金，安排了往教堂抬棺材的人和掘墓人。圣博托尔夫教堂一名叫做肯普顿的神父心不在焉的读完了弥撒，工会成员朗诵了赞美诗。最终艾格尼斯被安葬在墓地一棵紫衫树前。

        返回家，妇女们又准备了丧宴。忙完的人们一连吃喝了几个小时。一个街坊的去世就这样解决了他们连日来糟糕的伙食问题。寡妇哈格里夫斯和孩子们坐在一起，往他们嘴里不停塞着美味的食物。她把孩子们抱在怀里久久不放开

        孩子们被她胸脯的香水味熏的扭来扭去，威廉最终恶心起来，罗布把他带到屋后托着他的头让他吐。

        现在罗布终于领会到，死亡意味着永远等待，等她回家。如果妈妈打开门带着从集市上买的东西，亦或是南华克的出口商那儿卖的钱走进来，他绝不会有一丁点的惊讶。

        “现在上历史课，罗布。公元5、6世纪有哪三个日耳曼部落在英格兰遭到侵袭？”

        “是安格尔，朱特和萨克森，妈妈。”

        “亲爱的，他们从哪里来?”

        “从德国和丹麦。他们占领了东海岸，建立了诺桑比亚王国，麦西亚王国和东安格利亚。”

        “我儿子怎么这么聪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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