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乌合之众
        仁和的会议室里，张妈妈坐在沙发上“呜呜”地哭，张爸爸在一旁唉声叹气，长吁短叹，一脸尴尬的张嫣然在父母身边坐立不安。张逸扬和杨业赶到仁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张妈妈一见到儿子和杨业来了，立刻又有了力气，“哎哟，你们总算来了呀，我们家的嫣然不懂事呀！逸扬你也来求求人家袁总。袁总你是做大事的人，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家小姑娘吧！她真的是年纪小，没什么社会经验，不知道轻重。”张妈妈一边说一边抹起了眼泪，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哭哭啼啼。

        袁斐一直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张妈妈见袁斐始终不发话也不表态，索性咬了咬牙一下子就跪了下来：“袁总啊！求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能吃官司的呀！我都这把年纪了，她吃官司我也活不了了呀!”“妈！”张嫣然看看自己的妈妈，又偷偷瞥了一眼杨业，觉得丢脸丢到家了却又无可奈何，真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众人劝的劝，拉的拉，袁斐觉得头疼欲裂，对陆宇峰做了个手势，不声不响地出了会议室。杨业从进来起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袁斐，此时看着袁斐的背影，眼里满是心疼和歉然。

        陆宇峰冲着会议室里乌泱泱的这群人冷冷地说：“好了！如果你们要解决问题，那么请你们三分钟之内离开我们公司，所有的事情可以由张逸扬张科长留下来和我谈。如果你们还要在这里闹，对不起，我现在就报警。我没有袁总的好脾气。现在开始计时。”

        陆宇峰话音一落，张妈妈立刻停止了抽泣。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做了个眼色，推推搡搡地这才一起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了张逸扬。

        “这个，小陆总，实在不好意思。”张逸扬掏出纸巾擦了擦汗，“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这样吧，您看，你们这边是什么意见，我们都好商量，可能的话咱们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这里呢，您放心，今后能配合也一定尽量配合。”张逸扬还是久经沙场，尽管落于下风，也尽量让自己摆脱完全被动的局面。

        陆宇峰内心厌恶至极，努力克制着怒火说：“这件事情恶意中伤的是袁总，袁总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不报警，但是你们有几点必须做到。”

        张逸扬心头一松，赶紧点头说：“您说，您说，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第一，你们必须委托律师事务所出具具有法律意义的道歉函，一封给仁和袁总，一封给中洋李总。第二，恢复仁和的正常报关秩序，不再为难仁和。第三，叫张嫣然滚远点，再也别出现在袁斐附近。”陆宇峰冷冷地说。

        其实早在这群乌合之众来之前，袁斐就已经拿定了主意，虽然陆宇峰是不同意她的方案的。陆宇峰认为张嫣然必须付出法律的代价。但是袁斐却坚持说如果这件事情的和解可以换得仁和未来几年在海关这里的顺利运转，那也算是值了。外加上她为人宽厚淡泊，认为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情耗费精力，更何况从中洋出事到现在的态度和表现来看，他们也并不希望把事情搞大。所以尽管陆宇峰不赞成，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袁斐。

        张逸扬听完陆宇峰的方案，几乎没有犹豫就立刻点头应承道：“可以可以，您说的这些没问题，也是我们应该做的。我这就去办。多谢小陆总，多谢袁总，今后......”陆宇峰打断了张逸扬的话，拉开了会议室的门，冲着外面喊：“小周，送客。”随后大踏步地离开了会议室。

        再说那群乌合之众出了仁和的大门等着电梯，杨业也不吭声径直往安全通道的门走去，他不想和这些人多待一秒，想着走楼梯下去自己的办公室。张妈妈瞥了一眼嫣然，冲着杨业的背影努了努嘴，张嫣然咬咬嘴唇，还是红着脸上前几步：“杨业！”此时电梯来了，张妈妈赶紧把张爸爸往电梯里一推，自己也挤了进去，冲着外面说：“嫣然啊！电梯来了，爸爸妈妈先走了哦！”话音未落，电梯门就合上了。

        杨业的脚步未停，“杨业！”嫣然索性上前一把抓住了杨业的胳膊。“你生我的气了啦？我......”杨业停了下来，他一把抓住嫣然的手，重重地甩开，然后冲着嫣然逼近一步，声音冰冷：“张小姐，我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请注意你的言行。还有，袁菲是我爱的女人，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今后如果你再动她一根汗毛，我要你用命偿。”杨业狠辣地把话说完就匆匆下楼而去。张嫣然怔怔地站在原地，眼里噙满了泪水，突然她冷冷地笑了起来。好一会儿，张嫣然伸手抹掉了不断滑落的泪水，而眼里只剩下一片决绝。

        这两天过得似乎比过去的几个月都累，心累。袁斐疲惫地下了陆宇峰的车，因为看出陆宇峰眼里的担心，她故作轻松地说：“我走啦！明天见。”在陆宇峰的目送下袁斐走进了弄堂。远远地就看到有个高大的身影在自己家门口徘徊着，袁斐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那是谁，但是今天的她太累了，累得不想再强作欢颜了，尤其是面对这个人。她只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就从杨业身边走过，取出钥匙准备开门，背后传来了杨业略带沙哑的嗓音：“袁斐！”袁菲手停了一下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袁菲！对不起，你，还好吗?”杨业言语晦涩，不知从何说起。

        “你放心，我没有报警。”袁斐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我来不是为了问这个，我根本不在乎这个，我只在乎你，我只担心你。”杨业没有想到袁斐会这样误解自己，急急地解释着。

        “可是我不需要你在乎我，你也不应该在乎我。你既然和她.....你知道你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袁斐终于没有忍住心里的委屈和抱怨。

        “我很抱歉，你怎么怨我都没有关系。但是我真的没想到她会那么疯狂，我真的，我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事实上，”杨业笨拙地补充：“事实上我从来就没爱过她。”

        “呵呵，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没有爱她？可是我只知道，过去的三年她是你的女朋友是真，你和她分手是在我回来之后也是真，你爱不爱他是你的事情，可是我却变成了她仇恨的种子。所以我不能理解你，无法认同你处理感情的方式。那张嫣然是你什么人，一个曾经的性伙伴而已吗？当然也可能是我忘记了，你从来就是一个把爱情和性分得很清楚的人。”袁斐突然就生起气来，“对不起，我可能今天太累了，我真的不想发火。再见。”

        杨业听完袁斐的话，如遭电击。袁斐的眼神是不解的，甚至鄙夷的，自己在她眼里是猥琐的，肮脏的，一无是处的吧？杨业见过一次这样的眼神，而今天的杨业再度感受到了那次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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