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生活处处有诗意 (1 / 4)
        要不是有诗社这档子事，蔡卓禄就以为自己这辈子跟诗是不沾边了。

        其实每个人的生活，都像是在作诗，有的是浪漫派，有的是性灵派，这个派那个派，但大多数只是打油派，而蔡卓禄觉得，自己就是个奥利奥派。其实早知道律师这个行当是黑白无常，搬出法律条文是一道一道，哄得人一愣一愣，仿佛天底下就是清澈如冰玉，但是遇到各种难缠的事，也是要耍手段、玩心计，有时候感觉各种宫廷剧拍得很幼稚，“如果你了解了我们行里的故事，就知道皇宫里哪些娘娘妃子有多弱智了。”

        为什么是奥利奥派呢？因为黑白无常还是两个角色，两张嘴脸，到他这里却是拧碎了，揉成了一体，根据分不清那一块是黑无常，哪一块是白无常。“其实人生本来是这样，根本不存在所谓灰色，而是各种白色和黑色的碎粒，凝合在一起，混杂在一起，从远处看灰蒙蒙一团，在近处看却是班杂的黑点白点。这就是生活。”

        当说出这些哲理的时候，他看到陈佳佳眼中露出崇拜的目光，也就是这些话，让他更赢得了陈佳佳和宋元清的专业信任，他们夸他天生有诗人的气质。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以前倒是胡乱绉过几句，但要说正经的作诗，就只能对不起先贤了。好在自己古文功底好，在大学里专修过古诗文鉴赏这门课，没下过鸡蛋，但也知道鸡蛋的十五种炒法。当然也知道，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种写法。

        蔡卓禄不仅有了优越感，更感到了幸福感。三人同居的地方，欢乐多多。

        搬进来住没几天，蔡卓禄在崇明广场写字楼会见完客户，下楼后穿过广场，看到地铁站口窜出来一个人，好像是宋元清，仔细瞅了瞅，还真是他，就是装扮正式了许多，头发梳得板正油亮，戴着眼镜，白衬衫深色领带，是蓝色还是紫色看不清楚，跑得有点急。蔡卓禄准备迎上去打个招呼，宋元清大步跑出来，大概十几米，就看见后面跟出来几人，明显是追出来的，宋元清一路猛跑，绕过广场钻进步行酒吧街，后面的也都一路追过去。蔡卓禄也跟了过去，酒吧街人多，只看到那几个追踪的在路口左顾右盼，宋元清跑掉了。蔡卓禄舒了口气。

        晚上回到住处，准备问一问宋元清是什么情况。宋元清从卧室出来，还是原先的邋遢，头发蓬松，睡眼惺忪，一副软榻样，没精打采，换了一件T恤衫，也是皱皱巴巴。问起在广场的事，宋元清一脸纳闷，忽而恍然大悟：“你大概碰见我兄弟了。”然后他告诉蔡卓禄，自己有一个孪生兄弟，叫宋元明，本来也是找好关系要到银行工作的，后来觉得银行工作太单调，约束又多，就自己创业，跑销售、搞培训、拉赞助，反正是也没个正经的单位，现在还是一名光荣的自由职业者。估计不知又得罪了什么人，被人追着屁股要账了。自己跟这兄弟很少来往，也从不联系，想不到给蔡卓禄碰到了。

        陈佳佳也回来了，听他们讲宋家兄弟的事，在旁说道：“我上次听我姐们说在车站也碰见过一个，就是那个楚兰兰，死活想跟你交朋友那个，以为是你，喊了一声名字，结果那人说叫宋元元，你们是不是三胞胎啊？”

        “不是三胞胎。那家伙经常怕人堵上惹麻烦，就随便编个近似的名字骗人，能躲一时是一时，我还经常替他挡刀。看见没？”宋元清抬起胳膊，真的有一条几厘米长的疤痕。

        “你也不冤，替兄弟两肋插刀。”

        “有时候我真想插他两刀。”

        “古话说的好，龙生九子，互相看着不顺眼。”

        天下之事，不怕有心设计，就怕无意巧合。没过几天，就有人冒充天然气公司查表闯进来。陈佳佳开的门，宋元清正在沙发上半躺着，来人过去一把摁住，蔡卓禄听到动静跑出来，“住手住手，有事说事，不能动手。”

        来人见势收手，说受人之托，找宋元明要债，拿照片跟踪好几天了。众人赶忙解释“误会误会”，此乃宋元清，并非宋元明，虽然气脉相通，但毕竟已经改朝换代，不能找当朝要前朝的账。

        来人忙说误会误会，蔡卓禄马上掏出名片递上，“本人小律师一枚，以后有各种经济纠纷、离婚分家、寻人催债的事，一概承办，小弟甘效犬马之劳。”

        来人说“好说好说”，收起名片，又问宋元清有没有宋元明的电话，能不能联系到他。宋元清说这个真不知道，兄弟俩早就没有联系。来人大手一挥说道：“真是相请不如偶遇，得来真不费功夫。我就委托你这大律师，给我办这个寻人催债的事。等催回来债，咱辛苦费五五分成，你看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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