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洛女倚凤 (2 / 2)
        她自认为说的都是中肯之言，却不料这些话像一把拂尘，扫去了郑珣星脸上的些许光彩。“姐姐，你有所不知，我爹的产业，实非我一女子可以承受的。”

        这回轮到纪婉青一怔：“妹妹何出此言？”

        郑珣星慢慢地起身，目光不知盯着何处。“姐姐，我实话对你说了吧。早先我们在元京相识，听了你说你家里是行商起家的巨富后，我、我……”她咬牙四顾，金碧辉煌的装饰，满满当当，似乎在摸摸印证着她的话，但她却决心把这一切都打破。“我当时说了和你一样的话，这几年你定是一直把我当成了游戏人间的大小姐了吧？”

        纪婉青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爹爹确实可以算是洛城里首屈一指的富豪，但他压根就不是靠行商起家的。早年他的远方表亲资助他，让他到这凌江水上闯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堂。如今这名堂早已不只在凌江水上，而进了这洛城的每一个角落。姐姐，你可听说过「洛帮」的名字？”

        纪婉青先是摇摇头，又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喃喃道：“好像有听说过，不过忘了是在哪儿……”郑珣星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洛帮就是我爹的「名堂」，他早年靠跑船摆渡起家，后来发展到洛城之内，硬是靠械斗火拼坐上了黑道第一的位子。虽然这几年我爹开始收购正经产业洗白「洛帮」的名头，但仍有不少和他接过梁子的人伺机暗中报复，未来免不了要打打杀杀。姐姐，你说我怎么可能坐得了这个帮主的位置？”

        “妹妹生性柔弱，确实不适合此等刀头舔血的营生。”纪婉青道。

        “是吧？我就知道姐姐一定理解我。”郑珣星得了认可，喜笑颜开。然视线转过帐幔一周后，神色忽又黯淡。“唉，想陪姐姐出去游遍天下，想来也就这一两年的时间了。”她拿起挂在帐幔上的一串东西，烛光中显得分外耀眼。“这是……”饶是纪婉青见过的珍宝无数，也不禁新生慨叹。那是一条相当特别的项链，又数十种蔬菜水果串成，只不过这些蔬菜水果全都是用五颜六色的宝石雕刻出来的，晶莹剔透，小巧玲珑，端的是无价之宝！

        “想不到妹妹还收藏有如此宝贝，大内秘藏与之相比也不过尔尔。”纪婉青由衷道。

        “你有所不知，这还不算我的东西。”郑珣星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正被千斤重的东西勒着，“这是人家下来的聘礼！”

        “聘礼？”纪婉青呆了一呆，随即道：“妹妹要嫁人了么？恭喜呀。”

        郑珣星把手里的宝石挂回帐幔，淡淡道：“姐姐莫要再取笑我了，身不由己之事，有何好「恭喜」的？”这句话让纪婉青如坠五里雾中，还不待她开口询问，郑珣星又接道：“若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则罢了；如今我要嫁人，却是为了报恩！”

        “报恩？报谁的恩？”

        “报养育之恩，也是替我现在的父母报捐助之恩。”

        纪婉青猛然回过味来，惊道：“莫非妹妹并非是此间主人亲生？”

        郑珣星点点头：“一点不错。我早就准备今夜把前项事与姐姐一并说清，也许不日我就要离开洛城，前往未来的夫家暂住了。”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时大约还能经过我的旧家。”

        “我原先住在凌江北岸濮、宛两州交界之地的一处村庄里，我的父母都是乡民，日子过得还算不错。那时我们村里有几个身手不错的老武师，闲的时候就教我和另外几个孩子武功。我虽然是女孩子，那些男孩却没一个打得过我。”说到此处，郑珣星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等我十一岁的时候，和那几个老武师也都能过上几招了。他们说我有天赋，就是缺个好的师父。只是我亲爹娘放心我不下，想等几年再让我出去拜师学艺。可谁知道，就在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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