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相逢（三） (2 / 3)
        翁皓剑身轻轻往上一挑，将肩上的半截剑尖挑飞。此时他已暗运真气遏制住了肩头的血脉流动，出血量并不多。随即他从怀里掏出治疗外伤的金疮药——这是江湖人常备的，并不会让人感到惊奇，然而陈可茜却忽然撇了断剑，劈手将药瓶夺将过去。

        翁皓猝不及防，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半个字。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血痕在他的嘴角涌现，不过下一刻就被他飞快地添掉了。陈可茜看在眼里，轻轻拧开手里的小瓷瓶，把药倒在手里，敷到翁皓肩头的伤口上。“你受了内伤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虫，翁皓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翁皓点了点头。“累了你了。”他低声说，“那是我的失误，要真让你因此把我杀了，我九泉之下也会良心不安的。”

        这句话如一道闪电般穿过陈可茜的脑海。她连眨了几下眼睛，目光再度明晰时，里面蓦地添了一股柔情。不错，她的确是陈家的二小姐，一直以来养尊处优，被父母视若掌上明珠。在父母相继过世之后，她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就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大哥陈秋桐军务繁忙，对家里事务基本不过问；二哥陈茂桑在京任职，虽多有余闲，但为人太过于正派，甚至到了有些迂腐的地步，对妹妹总不以宠爱为宜；三哥陈梓青倒是对她颇为偏袒，奈何常年住在外边，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这样一来，常年和她相处的就只剩下了总管内务的大姐陈秀丽。

        大姐是庶出的，她本人从来没有对这一点提出什么异议。只不过在陈老爷撒手人寰一段时间后，一股流言慢慢地从砖缝，从墙角，从每个佣人的低语声中涌进陈家。大家都说二小姐出生时，老太太已年过半百，怎受得了十月怀胎之苦？说她怕不是老爷在外面生的野种。亦有人说：大小姐虽是庶出，但其人精明强干，能总领陈家的事务；二小姐虽是嫡女，却每日无所事事，恍若是个吃白饭的闲人。

        陈可茜从没有把那些恶毒的猜测放在心上，可唯独说她无所事事的那些话，在她心里留下了一根刺。她几乎已把它当作事实了，自己的确是无所事事，的确是百无一用的闲人。于是她开始练武，把家传的武艺练到精熟，练到败遍京中各路高手，练到挂出比武招亲的招牌，到头来却无人得以抱得美人归。

        所以她拔掉那根刺了吗？

        没有。

        她的武功越高，就越孤独。以她的心性绝不可能与一个武功低于自己的人交上朋友。放眼望去只有手下败将，更无一个相知相识之人。

        哥哥姐姐们也逐渐不耐烦起来。她有时候感觉自己才是一根肉中刺，有人要不遗余力地把她拔去，同时还得尽量不损坏皮肉。

        “我要嫁给他。”陈可茜低声道。见众人一时没有反应，她又高声重复了一遍。

        “我要嫁给他！”

        “不行！”这声中气十足的回答来自场外。不一会，一个处如中年的男子大步流星走进土场。他显然是愤怒极了，青砖地面被他一脚踏出一个足印来。“大……大哥……”陈可茜声音颤抖，“你、你为什么……”显然她对来人的态度感到万分吃惊。

        陈秋桐冷哼一声，不去理会妹妹，径直向翁皓道：“你一年前既已脱离边军，如今为何又诈作军官上门，来诓骗我的妹妹。”说话间，又有十多名袍甲鲜明的武士涌入陈家，后面还跟着一个气定神闲的英俊少年。

        陈秀丽神色一喜，然不待他开口，就听得翁皓道：“我本无意来参加什么比武招亲，是你的妹妹偶然与我撞见，言明你等暗步罗网，要将她当作结党营私的筹码！如此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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