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安禄山势如破竹 唐玄宗仓皇逃蜀 (2 / 4)
        高仙芝之东征也，监军边令城数以事干之，仙芝多不从。令城入奏事，具言仙芝、常清挠败之状，且云：“常清贼摇众，而仙芝弃陕地数百里，又盗减军士粮赐。”上大怒，癸卯，遣令诚带敕即军中斩仙芝及常清。初，常清既败，三遣使奉表陈贼形势，上皆不之见。常清乃自驰至阙，至渭南，敕削其官爵，令还仙芝军，白衣自效。常清草遗表曰：“臣死之后，望陛下不轻此贼，勿忘臣言！”时朝议皆以为禄山狂悖，不日授首，故常清云然。令城至潼关，先引常清，宣敕示之，常清以表附令城上之。常清既死，陈尸郊外。仙芝还，至厅室，令城索陌刀手百余人自随，乃谓仙芝曰：“大夫亦有恩命。”仙芝遂下，令城宣敕。仙芝曰：“我遇敌而退，死则宜矣。今上戴天，下履地，谓我盗减粮赐则诬也。”时士卒在前，皆大呼称枉，其声震地，遂斩之。以将军李承光摄领其众。

        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病废在家，上籍其威名，且素与禄山不协，召见，拜兵马副元帅。将兵八万以讨禄山。仍敕天下四面进兵，会攻洛阳。翰病固辞，上不许，以田良丘为御史中丞，充行军司马，起居郎萧沂为判官，蕃将火拔归仁等各将部落以从，并仙芝旧卒，号二十万，守潼关。翰病，不能治事，悉以军政委田良丘，良丘复不敢专决，使王思礼主骑，李承光主步，二人争长，无所统一。翰用法严而恤，士卒皆懈驰，无斗志。

        安禄山大同军使高秀严寇振武军，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击败之，子仪乘胜拔靖边军。大同兵马使薛忠义寇靖边军，子仪使左兵马使李必、右兵马使高睿、左武锋使仆固怀恩、右武锋使浑释之逆静军，大破之，坑其骑七千。进围云中，使别将公孙琼岩将二千骑击马邑，拔之，开东井关。甲辰，加子仪御史大夫。

        时颜杲卿将起兵，参军冯虔、前真定令贾深、世城尉崔安石、郡人翟万德、内丘丞张通幽皆预其谋。又遣人语太原尹王承业，密与相应。会颜真卿自平原遣颜杲卿甥卢荻潜告杲卿，欲连兵断禄山归路，以缓其西入之谋。时禄山遣其金吾将军高邈至幽州征兵，未还，杲卿以禄山命召李钦凑，使帅众至郡受犒赏。丙午，薄暮，钦凑至，杲卿使袁履谦、冯虔等携酒食妓乐往老之，其党大醉，乃断钦凑首，收其甲兵，尽缚其党，明日，斩之，悉散井项之众。有顷高邈自幽州还，且至世城，杲卿使冯虔往擒之。南境又白何千年自东京来，崔安石与翟万德驰至礼泉迎千年，又擒之。同日至于阙下。千年谓杲卿曰：“今太守欲输力王室，既善其始，当慎其终。此郡应募乌合，难以临敌，宜深沟高垒，勿与争锋。俟朔方军至，并立齐进，传檄赵、魏，断燕、蓟腰脐，今且宜声云：”李光弼引步骑一万并出井项“，因使人说张献城云：“足下所将多团练之人，无坚甲利兵，难以当山西劲兵，献城必解围遁去。此亦一奇也。“杲卿悦，用其策，献城果遁去，其团练兵亦溃。杲卿乃使人入饶阳城，慰劳将士。命崔安石等徇诸郡云：“大军已下井项，朝夕当至，先平河北诸郡。先下者赏，后下者诛。”于是河北诸县响应，凡十七郡皆归朝廷，兵合二十余万。其附禄山者，唯范阳、卢龙、高密、渔阳、蓟、邺六郡而已。

        杲卿又密使人入范阳召贾循，加成人遂说循曰：“禄山悖逆，虽得洛阳，终归诛灭。公若诛诸将之不从者，以范阳归国，倾其根本，此不世之功也。”循然之，犹豫不时发。别将牛润容知之，以告禄山，禄山使其党韩朝阳召循。朝阳至范阳，引循屏语，使壮士缢杀之，灭其族。以别将牛廷玠知范阳军事。史思明、李立节将蕃、汉步骑万人击博陵、常山。马遂亡入西山，隐者徐遇匿之，得免。

        初，禄山欲自将攻潼关，至新安，闻河北有变而还。蔡希德将兵万人自河内北击常山。

        春，正月，乙卯朔，禄山自称大燕皇帝，改元圣武，以达奚徇为侍中，张通儒为中书令。高尚、严庄为中书侍郎。

        李随至睢阳，有众数万。丙辰，以随为河南节度使。以前高要尉许远为睢阳太守兼防御使。濮阳客尚衡起兵讨禄山，以郡人王栖为行前总管，攻拔济阴，杀禄山将刑超然。

        颜杲卿使其子泉明、贾深、翟万德献李钦凑首及何千年、高邈于京师。张通幽泣请曰：“通幽兄陷贼，岂与泉明携行，以救宗族。”杲卿哀而许之。至太原，通幽欲自托于王承业，乃教之留泉明等，更其表，多自为功，毁短杲卿，别遣使献之。杲卿起兵才八日，守备未完，史思明、蔡希德引兵皆至城下。杲卿告急，承业既窃其功，利于城陷，遂拥兵不救。杲卿昼夜拒战，粮尽矢竭。壬戌，城陷，贼纵兵杀万余人，执杲卿及袁履谦等送洛阳。王承业使者至京师，玄宗大喜，拜承业羽林大将军，麾下受官爵者百数。征杲卿为卫尉卿，朝命未至，常山已陷。

        杲卿至洛阳，禄山数之曰：“汝自范阳户曹，我奏汝为判官，不数年超至太守，何负于吾而反耶？”杲卿瞋目骂曰：“汝本营州牧羊羯奴，天子擢汝为三道节度使，恩幸无比，何负汝而反？我世为唐臣，禄位皆唐有，虽为汝所奏，岂从汝反耶？我为国讨贼，恨不斩汝，何谓反也，何不速杀我。”禄山大怒，并袁履谦等缚于中之柱而杀之。杲卿、履谦及死，骂不绝口，颜氏一门死于刀锯者三十余人。

        史思明、李立节、蔡希德既克常山，引兵击郡之不从者，所过残灭，于是邺、广平、巨鹿、赵、上谷、博陵、文安、魏、信都等郡复为贼守。饶阳太守卢全城独不从，思明等围之。河间司法李奂将七千人、景城长史李瑋遣其子祀将八千人救之，皆为思明所败。

        上命郭子仪罢围云中，还朔方，益发兵进取东京。选良将一人分兵先出井项，定河北。子仪荐李光弼。癸亥，以光弼为河东节度使，分朔方兵万人与之。

        甲子，加哥舒翰左仆射，同平章事，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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