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埋葬之夜 (4 / 4)
        她温柔地拉过男孩，将男孩的颤抖双手捧在自己手心里，对他说道：“勇敢些，深渊歌者的儿子，今天之后，你就是整个巴比伦最高贵的人。”

        男孩再次被迫看向那双碧绿的眼睛，仿佛被摄去了魂魄，他的身体不再颤抖，脸上也没有表情。他茫然而准确地从地上摸起一把短刀，那柄短刀的刀柄镶嵌着十三颗宝石，此时正地流转着奇异的光华。

        德若莱夫人站了起来，她表情肃穆，朱唇微启，念起了一串冗长的音节。

        眼神逐渐颓唐的教皇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开始拼命地挣扎，他用仅剩的呼吸吊着喉咙呼喊着：“伊拉……”

        整个房间连仅剩的一丝星光也消失了，骤然陷入了一片黑暗，有紫金色的线自教皇额上的圣徽顺着他的皮肤慢慢爬出，在这具形容枯槁的身躯上形成了一幅带着光芒的纹章。那光芒向上飞去，在房间顶部慢慢悬浮起一个血红色的光球。

        圣徽正在慢慢被剥离教皇的身体。

        “不……不……告诉你……我知道……”他嘶吼着，在狂暴的光幕中，听起来只像是呢喃。

        德若莱夫人对此漠不关心，继续吟诵着无人知晓的音节，她惊人的美貌在如此恐怖离奇的环境下依旧不减分毫，如同最虔诚的圣女降临地狱。最终，那被无数英雄垂涎的嘴唇轻轻地吐出一句最纯正的巴比伦语：“神谕：剥夺。”

        似乎是回光返照，圣徽终于消失的那一刻，教皇的嘴角扯成一个奇怪的弧度，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那是人类如论如何无法达到的弧度，说道：“你会后悔的。”

        最后一丝生机正在离开木床上苍老的躯体。

        “一切都逃不过命运。”男孩机械地吐着字，却仿佛神谕借他之口宣判。他站在木床的旁边，将短刀准确地扎入了教皇的心脏。

        血溅在男孩的右脸之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纹路，空中的光球几乎是同时击穿了他的身体。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那些血液仿佛渗入了他的皮肤一般流淌着、涌动着，又瞬间消失了，只在耳侧留下火烧般的痛楚——那里渐渐地形成一个和教皇额间一样的印记。

        几乎是同时，木床、矮几和老人一起枯萎、风化了，化为了尘埃。

        男孩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歪歪扭扭地倒了下去。

        他感到灵魂仿佛碎掉，记忆仿佛被抽离，身体似乎被千斤重的东西反复碾压片片碎裂，最终倒在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如同母亲般温柔的声音在无比遥远的地方对他说道：“似乎出了些岔子呢……没事，你会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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