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场没由来的雪 (1 / 8)
        时光荏苒，自陆不凡仲夏回乡已半年有余，而今也已进入腊月。陆不凡沉剑之后，便帮父亲做些农活，同时作为村中少有的修士，也会参与村中与邻村的物资交流，算是护镖的角色，村里人也很乐意不顾他的推托付给他一些报酬。

        这天，陆不凡刚护送完最后一趟物资回村，只见村子各家各户都挂上了红灯笼，门前都贴上了红对联，房檐上都挂着腊肉谷物等年货，村里跑跑闹闹的孩童都换上了红棉袄，全村笼罩着红火的氛围。陆不凡方才意识到，两天之后便是腊八，回想起儿时过年的热闹，不禁有些期待和怀念。毕竟五玄宗虽有年庆，却远不及下陆村这般有味道，他曾经多少次希望能回乡过一次年，如今竟然实现了，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心。

        “不凡，回来了，这次护镖是否辛苦？”“不凡，几年来头一次在家过年吧，好好玩耍一番吧。”“不凡，今年腊八让我招待你们一起吃个团圆饭吧，距你上一次来我家都已经十几年了。”……

        从村门往家里走，常有村里人打招呼。半年的相处，早已将许久未见的陌生扫除，陆不凡与村子也再一次熟络。

        回到自家小屋，也装扮了喜气洋洋的模样，两个大红灯笼挂在门前，两张威武的门神画像紧贴着，门前还有一幅对联，上联“欢天喜地度佳节”，下联“张灯结彩迎新春”，横批“四季平安”，笔势大气雄浑，陆不凡一看，显然是村长陆元的手笔。

        “哥哥！”只见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孩，身穿大红棉袍，蹦跳上前。陆不凡顺势一揽手臂，将妹妹陆雨亭抱起，走向笑脸相迎的父亲母亲……

        过年的准备在紧张地进行着，各家各户都清扫自家的房子，以合除旧迎新之意；村人陆续向村长陆元代笔求对联，以祈平安之愿；各家用硝石硫磺并入竹筒，以做爆竹来除邪；村长府也在准备祭祀山神的牲畜和用具。

        在众人的期盼下，除夕之夜悄然来临，更令人惊喜的是，还带来了一个新生命。

        “村西小虎家媳妇小花生了！”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喜报，点燃了酝酿的喜庆。

        此刻陆不凡一家正在村东陆勇一家一起吃年夜饭，此前陆勇一家对陆不凡一家照顾颇多，论辈分算起，陆勇与陆高是一母同胞，两家从血缘到关系都是十分亲近的。陆勇出生比陆高早，家里排行老三，陆高排行老四，而他们一辈共有四个子嗣，都是汉子，老大老二都在外面谋生，几年才回村一次。陆高家里只有一个娃子，且是老来得子，年龄与陆雨亭一般大，唤作陆来福，以寄托父母祝福之情。

        当两家听闻杨小花生了，也忽觉喜从天降，不管尚未结束的酒宴，赶忙去陆虎家拜访，沾沾福气。

        当他们赶到时，陆虎家门口，早已聚集了一众村人，为了不打扰屋内孩子和女人的休息，村人们没有声张，也没有进屋，而是在屋外轻声地祝贺。陆虎父亲早逝，他自小被母亲秦素兰拉扯大，秦素兰向来与陆不凡母亲林玉凤交好，那日陆不凡回村在家门口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秦素兰。此时的秦素兰满面笑容，对前来报喜的人都一一还礼招待，一旁的陆虎满脸堆笑，显然十分高兴，与满身肌肉映衬，显得憨厚之极。两人见陆不凡一行前来，也是恭迎感谢，轻声谈喜。

        月入中天，村中有一习俗，凡是村里出生的婴孩，村里每家都要依次进屋为孩子祈福，也是为了让村里的每一个孩子一生福泽深厚，平平安安。陆高、林玉凤携陆不凡、陆雨亭蹑手蹑脚地进入屋子，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个虚弱的妇女和一个熟睡着的白嫩精致的婴儿，胯下有一个竹笋般的凸起，显然是个男孩。杨小花微笑着点头致意。陆不凡与杨小花、陆虎二人从小玩到大，杨小花是邻村芦花村的人，不过她父母与村里人是远亲，所以常年有往来。陆不凡在回村后不久，就正式拜访过陆虎一家，那时杨小花便已经怀上了，如今八月怀胎，想想也是不易。

        陆不凡四人对着窗外的月亮跪下，双手交叉置于胸前，闭眼默祷着，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神圣。不久，礼毕之后，正要离去，陆不凡看见了站在门前的陆虎，正微笑着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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