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下有村，村有小童
        施施然下山而来，一路上别过了蜀山廊桥，走过给年幼弟子蒙学的学堂，最后穿过蜀山大阵根基所在的奇峰湍水。漫天飘洒的水滴，晶莹剔透，在太阳光的映照之下，生出了迷迷蒙蒙的彩虹，仿佛在为云鸿送别一样。就这样一步跨出蜀山的地界，在回头深深凝望了一眼这座仙山后，云鸿再不迟疑，毅然迈步下山而去！

        原本按着前世今生的道行，今朝又强行突破境界重回元婴之境界的云鸿应当可以随性而行，直接御风而走的。可是集合蜀山峨眉两派之力的法宝和秘术都寻不到青儿蛛丝马迹的过往深深地压在他的心头，似乎每走一步都有可能遇到转世的青儿，每一次御空飞掠都有可能错过青儿。又加之掌门师尊所说的二人属于因缘际会、机缘到时才有可能相见的。因此云鸿一路之上都是步行，仿佛每用脚丈量一寸土地，心中就会安分一分。

        以至于到了后来，遇到高山密林，蛇沼怪潭也不御剑御风，直教人额首叹息。

        又走了不远，终于看到了第一个小村，是个挨着河谷的小村子，茅草屋因着地势修建，一点儿也不整齐。不过从远处看，倒是有些错落有致的美感。云鸿也不迟疑，紧了紧行囊，沿着青草渐渐发绿的田埂向这边走来。

        还没到近前，就先看到了村口大石头上字：牛家村。石头是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河中青石，字确实俊逸不凡的行书。兴许是蜀山下山历练的弟子或者采购的道人帮村子里的人题字书写，毕竟是这么近的地方，云鸿一边想着一边走过来。

        石后有一个小童，走了出来也不是对着云鸿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开始背起书来：

        “人生天地间，修道求长生；圣人衍造化，前贤著文章；嗯...嗯...”嗨，竟然是自己卡住了。小童也不急恼，跳了一段继续背起来：

        “练气化精——感悟天地，气华于胸；

        炼气化神——金丹内结，神意外显；

        炼神还虚——元婴出窍，神游八方；

        炼虚合道——上善若水，行止无距。”

        看来是后面的听都没听过了，自然也就背不出来了。小童直接转过头来，有点期许的看着云鸿，眨巴眨巴眼睛倒是像好学的小夫子遇到了摇头晃脑的老夫子，等着解答呢！云鸿哈哈一笑说道：“后面呀是白日飞升，可是都数千年都没有人真的飞升了，只能从很老很老的古书里找了，就连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境界，是不是真的能踏破虚空，去往另一界。还有呀，前面的‘上善若水，行止无距’可是大合道的无上境界；当今世间呀，小合道已经是修行有成；多次的小合道就是仙家掌门的水准了。可不要一直盯着大合道了，须知修道如登山，一峰已过，又有一峰高.....”

        才不像，蜀山的小弟子一般，赶忙行礼说一声：受教了大师兄。小童直接打断了云鸿的话说：“不对，不对，你听听蜀山的大仙人教我们的，每一句都是十二个字，字字句句都是琅琅上口，虽然不能一下子明白，可是就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这才是大仙人应该有水准。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但是也比我大个七八岁，连我背的书也不会。你该不会是不好好修习，也不好好背书，被山上赶下来的吧。我可不想被你带坏了，算了算了，我还得赶紧的去拾柴禾，然后去打牛草，然后呢去山上寻一寻治病的草药...别看我小，已经能顶半个大人了呢。你呢多多努力，虽然可能达不到蜀山仙人的水平，不再偷懒的话，说不定将来能过上天天有肉吃的好日子呢！”

        小童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般看着日头，急急的往村里走了。这一席话直接听得云鸿目瞪口呆，半天没转过神来。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继续往村里去了。

        村民大都出去劳作了，现在是春分时节，农活也逐渐多了，人勤五谷丰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在那个小童那里吃了瘪，云鸿决定在村里转转，一来呢熟悉一下山下人间界的日常事务，二来思考一下如何在红尘之中寻找青儿的蛛丝马迹或者转世之人的种种异样。四下里也无人，只有远处向阳被风山坡上有几个老头在那里，晒着太阳，说着闲话，不过手里都做着剥豆子一样的活计。

        云鸿以蜀山回乡探亲的小道人的身份在这坐了下来，毕竟以云鸿今世现在的年纪要是说是蜀山的大师兄，还不得被人当成骗子。一边帮着这些老者做着活计，一边打听这个小小山村的过往还有近况。

        原来这村名确实是蜀山中人帮他们题字的，因为临近蜀山，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弟子在这歇息歇息，其中有位自称是教习的老先生呢。就说这么一个质朴领秀的村子，怎么能没有一块石碑刻字命名呢。然后就一挥手从河溪之中招出一块青石摆好方位，再一挥手三个大字跃然于石上，从此之后我们村里人都叫他老神仙了。

        云鸿这才仔细看了看这方石，又粗粗测了测这村的山水方位，果然有些藏风聚水的意思，别的不敢说，保的此地五谷丰登倒是绰绰有余的。云鸿这才又问起，村口小孩子的事情来。这孩子呢叫小豆丁，大名没有。不是那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孤儿，相反，爹娘都是勤勉的村里人，日子倒也过得殷实。只不过呢，本来他邻居家有一个小姑娘是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俩人一块打打闹闹的也让这村子热闹了不少。可是年前的时候，有道人路过说那小姑娘有些根骨，问愿不愿意去修行一番，最后不知那道人给小姑娘家许了什么，那孩子就欢天喜地的去了。那以后小豆丁就有点闷闷的，不但开始学写字，还老吵着偶尔路过的老仙人叫他背书。书不知道背的咋样了，字倒是实打实的认识了不少，估计不几年找人写信就不用到镇上了，这小子就能行。每次他呆在村口的时候，我们还都打趣去是不是也想着被老神仙收做弟子呀，每次都逗得他满脸通红。

        在老人们哈哈的笑声中，云鸿对之前的事也有些了然了，脸上渐渐的有了笑意，正待再问的细一点。却猛地皱起了眉头，旋即猛地转头望向稍远处的半山坡，那里影影绰绰的立着几个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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