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出水芙蓉
        从操场走回到宿舍的路上，天色己大亮，虽然还是周末，但厂区大院内的路上已经开始有三三俩俩的人在走了，有提着暖瓶往水房方向去打水的，有拿着饭盒准备去食堂吃饭的，路边的梧桐树上也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叽叽喳喳的叫着。

        陆安琦在上学期间这条路是每天必经之路，他还记得靠路边的那几栋楼间的空地上有柚子树，哪几棵柚子树结的果实又大又好吃，哪几棵柚子树结的果实小而且很酸；那些酸柚一般在8月份时柚子皮还没变黄就被厂院的工人们摘回家做陈皮，而那些有好吃果实的柚子树则被他们这帮大孩子惦记着，一到柚子泛黄的秋天，没几天柚子上的柚子肯定就被摘光了。陆安琦就在路上给衣姐讲着这些他认为的趣事。

        “小琦，你知道桔子树、柠檬树、柚子树、橙子树等树有什么区别吗？”衣姐突然问。

        陆安琦不由抓起了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衣姐，这个问题有点难，没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我也认不出来。”衣姐笑了一下继续说，“但我听我奶奶说过，从树叶和树形上这些树不是专业的人不容易看出来，这些树都属于芸香科植物，但开出来的花和结的果实差别就显现出来。我家院子也有柚子树。从我小时候有记忆开始，我记得每年春天我奶奶都会到村后几个山头上，指导着村民种各种各样的树，等暑假了你可以去我家玩，向我奶奶学习认识各种植物。”

        “好的，衣姐，我好像听我大哥说过，奶奶对东方园林艺术很有研究的。”陆安琦若有所思地说。

        “小琦，你说这条路有没有名字啊？”衣姐又问道。

        “这、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厂院里几乎每条路我都走过，厂房车间那边一般叫什么车间路，这边生活区，一般都说去食堂的路，去子弟中学的路，还真没听说有名字。衣姐，我们给取一个？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陆安琦灵机一动地说。

        “好啊，小琦，你看这里有梧桐树，有柚子树，我们叫柚桐路？”衣姐一会又摇摇头说：“好像不怎么好听，也许那酸柚树是柠檬树，我比较喜欢一句英文谚语‘Whenlifegivesyoulemons，makelemonade’，那就叫柠桐路吧，好吗？小琦。”说完，衣姐好像觉得氛围有点暧昧，又触动了心里的忧伤，就低头加快脚步走向宿舍楼。

        陆安琦还在纳闷那句英文到底什么意思，看到衣姐已经快步进楼了，连忙跟了上去，心里想着：一会儿得让衣姐告诉我什么意思，柠桐路，我记着这个名字了。陆安琦来到房门前就看到衣姐已经提着两个暖瓶出屋准备打水去了，他赶紧也近自己房间里提起两个暖瓶也去打开水。楼下看到衣姐没有放慢脚步等他的意思，陆安琦心里有点忐忑：“刚才不是好好的吗？难道又生我气吗？真是女人心，海底针！”陆安琦只好默默地跟在衣姐身后去开水房打完开水回屋。后来，陆安琦知道，原来衣姐刚上高一时就暗恋上了一个正在上高三的帅气男生，后来那个男生考上北京的一所大学上学去了，而衣姐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在房间里，陆安琦看了一下小闹钟，现在才7点刚过，今天又是周末，单身宿舍楼里还没有其他人起床的动静。因为天气还不热，陆安琦跑完步后没出什么汉，现在澡堂还没开，正琢磨着是否去水房里冲一个冷水澡，这时听见敲门声，陆安琦打开门看到衣姐已经换成了睡衣装扮，垂肩长发散在背后，一手端着装满洗漱用品的水盘，脚前放着两个暖瓶，站在门前，衣姐面无表情地朝他说：“小琦，我到水房洗个头，你过一会儿到水房帮我用温水冲一下头发。”

        “好的，衣姐，我换完衣服就过去。”陆安琦爽快地答应下来了。衣姐弯腰提起一个暖瓶走向水房。陆安琦换完衣服后，顺手拿起一个水盘，又提起刚才衣姐留下的那个暖瓶也向水房走去。

        陆安琦来到水房看到衣姐正低头将满是白色泡沫的头发往水盘里放，衣姐听到脚步声着急地说：“小琦，是你吗？你快用你的水盘接点凉水再到上热水调好一盘温水，然后用我的牙缸舀水过来帮我冲干净头发。”

        “衣姐，是我。你非得早上洗头吗？刚才跑步也没出多少汗！别着急，我马上弄好温水。”陆安琦快步走上前去，把手中的水盘放在衣姐旁边的那个水龙头下方，打开水龙头就开始放水，然后就将暖瓶里的水往里倒，调好温水，找到衣姐的牙缸，开始舀水往衣姐那还趴低在水槽上的头浇了上去。

        衣姐一边用手搓揉着头发，一边说：“本来我昨天都去澡堂洗过澡了，刚才跑完步觉得头有点痒，就想着洗个头。没想到这么麻烦，要是这水房装个热水器就好了。”

        “年前也有人提过在宿舍楼水房里装热水器，厂里说厂里已经提供免费的澡堂，宿舍楼里要装热水器得职工自己出钱，有几个宿舍楼里女职工住得较多的已经合伙凑钱装上了。”陆安琦一边说一边继续舀水冲着衣姐的头发，近距离的看着衣姐颈脖和左侧脸上白皙光洁亮丽的皮肤，似乎吹弹可破，闭着的眼睛显得睫毛特别长，未经修饰的柳叶眉很是好看，侧脸显出高挺的鼻梁，微闭着的厚嘴唇泛着透明状粉红色，好一幅出水芙蓉美景图。

        陆安琦心理想着：衣姐长真像王祖贤，要是自己早出生几年就好了；但口里说了出来：“衣姐，有没有人觉得你像那个王祖贤？”

        “嗯，是有人说过，但我又不喜欢王祖贤，你喜欢她？”衣姐有点开玩笑的问。

        “我觉得王祖贤长得特别漂亮，曾经是我的梦中情人。衣姐，你真的很像她！”陆安琦已经下定决心相信衣姐能帮他了，也敢于对衣姐说出心理话。

        “打住，打住，你才多大啊，嘴巴到挺甜的！小琦，你记住了，不管你以后怎么样，我衣姐永远是你姐，我把你看成我的亲弟弟。”衣姐觉得不能继续开这种玩笑，就赶紧给陆安琦划出一条难以逾越的心理界线。

        陆安琦觉得有点委屈，提高了声音说：“我知道你是我衣姐啊，我也没说你是我的梦中情人。好了，你的头发冲干净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吧，衣姐！”说完，陆安琦放下牙缸，拿起旁边的干毛巾递给衣姐。

        衣姐接过毛巾，把头发包上，让后直起腰来，侧身一边搓着湿头发，一边笑着对陆安琦说：“小琦，谢谢你帮我冲头发！姐知道你想说我长得漂亮，姐谢谢你。好了，别生气。刚才热水用完了，你再去给我打两壶热水吧，我洗漱完先回屋，一会儿你回来带我去食堂吃早饭。我们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

        陆安琦提起地上的两个暖瓶头也没回地走了，衣姐在身后冲他背影笑着说：“还挺有气性。小心脚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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